第二十三章 怎麼沒把她打死？！
“姑娘，林奉儀她們來了。”
顧雲昭剛換好衣裳，春蘭便快步走進內室，壓低聲音道，“看架勢是來探虛實的。”
顧雲昭正對鏡整理鬢髮，聞言指尖微頓。銅鏡中映出她略顯蒼白的臉色，那是昨夜夢魘的後遺症……她取過胭脂，在脣上輕輕一抹：“請她們進來吧。”
林月瑤一馬當先跨進門檻，那雙含情目滴溜溜地轉，從顧雲昭微亂的髮絲掃到略顯疲憊的眼角。“顧姐姐氣色真好。”她笑吟吟地福身，“看來昨夜殿下待姐姐極好……”
“哼，不過僥倖而已。”孫妙儀指尖死死絞着繡帕。
“孫妹妹說笑了。”顧雲昭端起青瓷茶盞，釉色襯得她指尖如玉，“我的運氣早在三年前就用光了，若無殿下|體恤，又怎能在殿下那留宿。”
她故意將尾音拖長，又狀似無意地撫了撫髮髻，露出腕上一道若隱若現的紅痕。
孫妙儀臉色驟變：“體恤？殿下豈會體恤你一個庶女！何況聞殿下有潔癖，從不容人近身，我看，你分明是用了詭計！”
“孫妹妹的意思是，就連我這區區庶女都能設計了殿下？”顧雲昭微微偏着頭，好整以暇看着孫妙儀，“難道在妹妹心中，殿下竟是這般廢物？”
“你！”孫妙儀一口氣堵在胸口，“我沒有說過！殿下英明神武，豈是你這庶女能設計的！”
“既然妹妹知道這個道理，那就請管好自己的嘴，否則……當心禍從口出。”顧雲昭悠哉哉說完，緩緩抿了口茶。
 |
 |
林月瑤眼珠一轉，湊近些壓低聲音：“姐姐別惱，孫妹妹也是一時心急，只是……”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聽聞昨夜耀竹公子也去了書房？”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顧雲昭脣角微揚：“耀竹公子確實去了，不過殿下讓他……先回去了。”她故意欲言又止，手指輕輕摩挲着茶盞邊緣。
“顧雲昭，你別太得意！誰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麼下作手段！”孫妙儀憤憤道。
殿內霎時一靜。婢女們都嚇得屏住呼吸，林月瑤也變了臉色。
顧雲昭卻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瓷底與案几相觸，發出清脆的“叮”聲。“孫妙儀。”她聲音不輕不重，“你方才的話，是在質疑太子殿下的決定？”
孫妙儀臉色刷地慘白，嘴脣哆嗦着卻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李安尖細的嗓音：“殿下有賞——”
一隊太監捧着描金漆盤，跟在李安身後魚貫而入，盤中綾羅綢緞流光溢彩，珠釵首飾熠熠生輝。
李安站前頭，昂首挺胸喜滋滋道：“殿下賞顧承徽雲錦十匹、南海明珠一斛、累絲金鳳簪一對……”
“妾身多謝殿下恩賞。”顧雲昭起身謝恩。
李安笑眯眯的，“顧承徽好福氣，這麼些年頭了，您可是頭一個得了殿下賞賜的主兒，皇后娘娘也得了消息，命奴婢傳話，請您去鳳儀宮敘話呢。”
“妾身遵旨。”顧雲昭忙再行一禮，起身後才示意春蘭給李安紅包，又道：“辛苦李公公跑一趟了，一點茶水錢，還請公公安心收下。”
李安大大方方將錢收下，又囑咐顧雲昭去皇后宮中時可喚青黛一起，免得迷了路，而後才領着人告退。
而孫妙儀三人還愣愣跪在地上，像是不知所措般。
顧雲昭揮揮手讓春蘭將賞賜都收好，“幾位妹妹，實在不巧，我原打算留你們多坐回，可既然皇后娘娘找我，我也只有先去娘娘跟前替殿下盡孝了。”
這下，孫妙儀再也待不下去，轉身就往外衝，差點撞上門框，林月瑤急忙追出去。倒是周靜怡，又落在最後，還回頭深深看了顧雲昭一眼。
與此同時，平陽伯府內。
“啪”的一聲脆響，顧雪晴將手中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濺。
“那個賤人！她憑什麼！”顧雪晴尖聲叫道，精緻的面容扭曲着，“不是說太子暴虐成性，不好女色嗎！難道不該直接將那賤人打死嗎！”
小環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收拾碎片，小聲勸道：“姑娘息怒，您馬上就要成爲永安侯世子夫人了，那陸世子可是當朝最年輕的將軍，太子不過是個不得聖恩的……”
“閉嘴！”顧雪晴厲聲打斷，但神色卻緩和了幾分。她撫了撫鬢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你說得對，陸珩可是陛下面前的紅人，太子算什麼東西，等我助貴妃娘娘登上後位，以永安侯府的實力，必定是要將皇后拉下馬來，太子那廢物沒了皇后庇佑，光是大臣們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
小環見她情緒好轉，連忙繼續道：“正是呢！等姑娘嫁到永安侯府，定是人人羨慕的，到時候，世子也必定爲姑娘爭得一番錦繡前程，而那位……卻只能淪爲廢太子的妾室！”
顧雪晴臉上浮現紅暈，眼中閃爍着憧憬的光芒：“自然，兄長說得對，小娘肚子裏爬出來的，能是個什麼好貨？豈敢與我這真正的嫡女相比！”
她突然站起身，“我要去找母親，讓她再催催婚期！”
說着，顧雪晴提起裙襬就要往外走，卻在門口撞見了匆匆趕來的顧夫人。
“晴兒……”顧夫人面色凝重地拉着她的手，欲言又止。
“娘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顧雪晴心頭咯噔一聲。
顧夫人看着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糾結再糾結後，終是一咬牙說：“陸世子奉旨要去奉陽賑災，這婚事……恐怕要推遲了。”
“什麼？！”顧雪晴臉色驟變，“奉陽？那不是……”
她突然想起前幾日聽兄長顧子期說過，奉陽水患嚴重，流民四起，已經有不少人落草爲寇，前些日子還殺了前去賑災的官員。
可京城離奉陽快馬也要七八日，爲何……偏偏派陸珩去賑災？若陸珩一路舟車勞頓，到地方後也被人給……那她豈不是成了望門寡？！
“母親！”顧雪晴一把抓住顧夫人的衣袖，聲音發顫，“能不能……能不能讓世子別去？或者……或者等成親後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