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血淋淋的事實

發佈時間: 2025-02-22 14: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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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多久,何氏失了力氣,也就不罵了,只剩誒呦的喘息聲。

 然後,動靜越來越小。

 “海雲舒……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這話,她就昏死過去。

 “娘——”

 瑩姐兒再也忍不住,推開海雲舒就衝了進去。

 “程瑩!”海雲舒沒能攔下她。

 瑩姐兒爬在何氏的屍體上:“娘,是我,瑩兒啊。你醒醒,跟我說句話,你不能死啊……”

 對於突如其來的闖入者,江成璟沒顯得太驚訝。

 倒是少青,當即拔劍,警惕地站在王爺身邊,待看清來人,才驚道:“程姑娘?”

 這不是前段日子,跑到王府嚷着要見王爺的程家姑娘嗎?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刑部大獄裏?

 後來,還跟着侯爵夫人。

 海雲舒眼見瞞不住,只好從牆後面站了出來。

 暗影在她身上褪去,一襲素紋裙衫落地,燭光裙角晃動。

 相視而去,江成璟則是華貴的金絲錦緞長袍,不急不慌地靠在椅子上。

 兩人雖然只隔着幾尺的距離,卻如冰川山海一般遙遠。

 海雲舒第一次有這種感覺,看見江成璟,一句話也不想說。

 她徑直過去,把瑩姐兒拽起來:“咱們走。”

 “站住!”

 海雲舒只把江成璟的話當耳旁風。

 可她沒停腳,瑩姐兒反倒撲了回去。

 她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道:“王爺,王爺求你饒我娘一命吧。”

 這位爺向來說一不二,真是惹惱了他,被打死喂狗,連個囫圇屍首都沒了。

 “理由。”

 這話問得瑩姐兒不知如何作答。

 “程英,你起來!”

 海雲舒希望她有骨氣些,女兒膝下同樣有黃金。

 江成璟向來軟硬不吃,他決定的事,不會改變。

 沒準兒這麼糾纏,反倒激怒他。

 “不,我不走,王爺不會殺了我孃的!”

 程英已經被江成璟迷得不着四六。

 “母親她失心瘋了,才說那些大逆不道的話,王爺,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了她吧。”

 江成璟脣角牽起一抹冷意:“你的面子?在本王這兒,你有什麼面子?”

 “我……”

 程英一臉茫然。

 當初,馬球場上,他不正是看重她,才在出手相救的嗎。

 那時的瀟灑快意。

 他難道都忘了嗎?

 少青上前搭了手何氏的鼻息,然後道:“王爺,她沒氣兒了。”

 “啊——”程瑩暈了過去。

 海雲舒忙扶,也不多說話,架着人就要走。

 她身子本就消瘦,再拖着暈倒的程瑩,舉步維艱。

 江成璟本不生氣,可見海雲舒上來就給他臉色,心裏沒由的惹火。

 直接喝道:“少青,愣着幹什麼,還不拖出去!”

 少青向來有眼色,連忙叫人把何氏和程瑩都擡了出去。

 陰森森的地牢深處,只剩兩個人。

 “你剛偷偷摸摸的做什麼呢?”

 海雲舒脣邊泛起苦笑:“我在你這兒,哪次不是偷偷摸摸?”

 聽了這話,他又惱又笑,氣也莫名地順了幾分。

 從椅子上起身,他漫步靠近。

 一步,兩步,逼她退到牆邊。

 “你不就喜歡偷嗎?”

 他的手隔着寬散紗裙,攬上她細軟的腰肢。

 盈盈一握,她卻一躲。

 他推她到角落,沉冷的聲音溺在耳邊:“偷就偷了,你躲什麼?”

 他的鼻息太近,海雲舒不由得一個戰慄。

 她忙找了個藉口,把私章塞進他手裏:“東西還你,我走了。”

 這語氣,這動作,不像是欲拒還迎。

 他攔:“生氣了?”

 “不敢。”

 “你會不敢?”

 不是都傳她在侯府裏,最是謙和溫柔,識大體。

 怎麼在他這兒,她的規矩都快上天了。

 “那王爺想讓我怎麼做?俯首做低?笑臉相迎?”海雲舒清醒的很:“王爺,人要臉,樹要皮,我沒那麼賤。你剛說的話我可還沒忘呢。”

 江成璟腦海裏閃過那幾句。

 似乎知道是哪句惹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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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女人眉目低垂,眼底含霧。

 哭了?不該啊。

 不是應該聽過比這更重的,怎麼現在倒在意起來了。

 想想,他還是退了一步:“我杵她的話,你何必在意?”

 重活一世,海雲舒最是清醒。

 如何謀劃,如何利用,如何復仇,她走得很穩。

 把持着一顆心,從未行差踏錯。

 可在他這兒,她是身在其中,不知深淺了。

 “江成璟,我以爲咱們從小相識,你必知我爲人。雖不指望你能高看我一眼,但也從沒想過你會跟他們一樣,因循守舊,尖酸刻薄,瞧不起我們商賈人家。

 “既然瞧不起,你不來往便是。何必當面拉拉扯扯,背地裏又惡語相向?

 “堂堂攝政王,裏外兩幅面孔,讓人噁心!”

 他瞧她像是真急了。

 忍了這麼多年的童年陰影,今晚被他點着火,爆發了。

 海家子嗣衆多,海雲舒雖是嫡出,卻不長不幼,夾在當中,憋屈得很。

 偏偏她又不會嘴甜討好人,所以並不受海父青睞。

 於是,海雲舒從小就是最勤奮的那一個。

 海父專門請師父、嬤嬤們來教,爲的就是把姑娘們往豪門大族的規矩裏培養。

 風雨雷電,嚴寒酷暑,她不曾懈怠一日。

 讀書、習字、吟詩、撫琴,海雲舒樣樣出挑。

 也正因爲海父肯下功夫,因此海家雖是商賈,但家裏幾個女兒嫁的並不差。

 二姐是豐陽伯爵府的二夫人,四妹是冀州知府的兒媳婦。

 海雲舒嫁的門第最高,又趕巧封了誥命,這才一改她在孃家不得寵的地位。

 回去省親時,也都是中堂正座了。

 可即便如此,她牟足了精神,拼盡全力,到頭來,也甩不掉賤籍的頭銜。

 走到哪,都被自詡清流門戶的夫人小姐們戳脊梁骨。

 從前,江、海兩家交好,孩子們都在一個私塾唸書。

 夫子常說,英雄莫問出處,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無論是世代從商的海家,還是寂寂無名的江家,都不可妄自菲薄,要憑自己的本事博出一番天地。

 海雲舒以爲他能懂她的痛,至少不會因出身而嘲諷她。

 現在看來,也是白搭。

 “就爲這個生氣?”

 他覺得這還不夠嗎?

 “是我沒腦子的起了奢望,也活該受人挖苦。”海雲舒說着還要走。

 “給我回來!”江成璟將她扯住。

 “在這兒幹什麼,一會兒王爺興致來了,再讓你罵上兩句?”

 這是怎麼了,倔的像頭牛。

 “我沒想挖苦你。”

 見她不言語,他再解釋。

 “我若不那麼說,何氏就會一直咬你。她是什麼嘴,你也領教過。”

 “你總是有理,我說不過。”

 事實就是如此,她這是什麼態度?聽起來像他在狡辯似的。

 “海雲舒,是你讓我給程瑩個教訓。”

 “跟這有關係嗎?”

 她還以爲剛才自己跟那黃毛丫頭藏得很好,別人都察覺不到?

 “負心薄倖,慘無人道,逼死她親孃,我正巧讓她瞧個血淋淋,這不就是你想要的?”

 海雲舒陰陽道:“王爺教訓得好,血淋淋的事實澆醒的不是她,而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