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局勢一看,裕祿既然知道有這個機關,那肯定也知道躲避點在哪裏。
裕祿無力的搖了搖頭,“沒用的……這個機關一旦開啓,殿內的人壓根就活不下來。“又重重的咳了幾聲。
白櫻有些慌張的看着地上的血色,瞪大了雙眼。
裕祿見此也不意外,淡定的解釋道,“沒錯,我確實是中毒了,反正……咳咳咳……也已經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忽然‘噗’的一聲,裕祿再也忍不住喉間逼迫的感覺,一股腦將血水噴了出來。
白櫻終於還是忍不住捂着嘴哭出了聲,“陛下……”
內心中雖然有那麼幾個嫌疑的對象,可依舊還是不忍說出,畢竟那也是皇上的親生子,人心都是肉長的,添油加醋,實在是傷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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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選擇了沉默不語,抿緊了脣,抽噎的聲音,也小了不少。
而裕祿的眼裏,卻充滿了滄桑,像是什麼都看淡了一般。
其實他心裏也早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是誰幹的。
裕祿渾濁的眼內不再精明,啞着聲音開口,“咳……白櫻……”
聲音極小,偌大的殿內卻很是清晰。
白櫻重重的點了點頭,“陛下……我……奴婢在。”
“太子他……”裕祿話還沒說完,又重重的咳了幾聲,血水像是一直在溢出。
白櫻卻不覺得有什麼。
“陛下,殿下他已經回來了,正在集結兵力,往皇宮的方向趕來。”
裕祿欣慰的笑了笑,“好……好啊……”
許是人之將死,腦海之內浮現了他的一生,也是從奪儲一步步過來的。
白櫻吸了吸鼻子,不希望自己在皇上的面前太過於失態,“陛下,您再撐一會,殿下馬上就會來的!!”
裕祿搖了搖頭,“此毒……無解。”
這下子確實猶如晴天霹靂了,細細的哭聲再次響了起來。
裕祿像是有些累的睜不開眼,卻又害怕閉上了再也睜不開了,眼皮一直在打架。
“咳咳……咳白櫻,朕這一輩子好事做過,壞事也做過,只不過,你與太子之事,朕確實是錯了……”
白櫻頓了一下,哭得眼皮有些浮腫。
不知道爲什麼裕祿要說這話。
裕祿沒有停下,像是在自說自話,“果然錯……就是錯的,因果報應,就是這般吧……”
做爲皇帝,他終究還是沒有拉下臉面對白櫻道歉,只是意思達到,一國之君,無上尊貴,此刻他卻異常悲涼。
白櫻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但明顯的感覺到裕祿有些撐不下去了。
“陛下,殿下馬上就來了,您……”
白櫻不知道要再說些什麼,眼淚也像是管不住了。
深宮之內,這種事情,發生的已經不在少數了,生死別離,幾乎每天都有悲劇發生。
這也她之前對待裕時卿猶猶豫豫的原因之一。
與此同時。
宮門之外血光劍舞,裕時卿的兵力還是佔了上風,逼退了裕時嵐的人。
也有不少人見到裕時嵐被捕,當機立斷選擇投降。
裕時卿帶着裕時嵐就入了宮。
靠近裕祿的殿外,還是解決了幾個不從的士兵,在此過程當中,裕時嵐一直都是處於一種一言不發的狀態。
走到大殿之內,沒有見到任何人影。
只是看見了一個白櫻丟下的食盒,裕時卿心頭一慌,腳步也加快了不少。
走到內殿,遍地狼藉。
終於還是發現了受傷的白櫻,以及奄奄一息的裕祿。
聽到腳步聲,白櫻轉過了頭,臉上帶着委屈與驚喜的神色。
裕時卿兩步作一步的踏了過來。
內殿氣氛很是濃重,裕時嵐也發現了地上已經死去的靈妃,“母妃?!!”軟軟的跪了下去,雙手掩頭,痛苦的發出了嚎叫的聲音。
裕時卿聽到聲音,沒有轉過頭。
徑自走向了裕祿的方向,“父皇,兒臣來遲了。”
裕祿硬撐開眼皮,看了一眼裕時卿,“無礙,朕自知命不久矣……咳咳……咳!”
裕時卿蹙了蹙眉。
白櫻抿緊了脣,看着他們,卻不發一語,像是心虛一般的遮掩住了傷口,害怕裕時卿發現。
卻不知,裕時卿早在剛進來時,就注意到了。
遍地的箭,讓他怎麼才不會去多想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裕時嵐自從進來以後,就沒有注意到裕祿。
也確實是狠狠的給裕祿潑了一桶涼水。
但畢竟是親生的,裕祿還是不忍心看他們兄弟殘殺。
呼吸微弱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停下。
裕祿狠狠的將喉嚨中涌動的感覺給壓了下去,“太子……”
裕時卿臉上像是沒有多大的波動,可手卻攥的緊,眼底的血氣也不斷的浮起,“兒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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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櫻小口的倒吸一口氣,有些不忍看見這畫面,低下了頭,鼻間堵塞的感覺實在是難受的很。
裕祿像是在與死亡抗衡,一字一句都像是硬生生從喉嚨間憋出來的。
“前朝後院,爭權奪利,一直都是這樣……朕希望你給裕時嵐、裕時衡兩人一個機會,至少不要取了二人的性命。”
裕祿的子女緣有些稀薄,皇子更是少之又少。
裕時卿對這件事也沒有不同意,或者是露出什麼不滿意的情緒。
依舊是淡淡的點點頭。
白櫻小聲的吸了吸鼻子,不敢多做什麼動作。
裕祿見到裕時卿同意,眼睛一睜一眨,像是隨時都要閉上,“還有……你與白櫻的事情,朕……咳咳……咳咳!”
猛地吐出了黑色的血沫,看的白櫻又是大驚,“陛下?!”
裕祿知道自己時間要到了,擡手阻止了,音量也低沉了不少,繼續說道,“咳……你與白櫻的事情,朕不反對了……”
頓了一下,裕祿猛地瞪大了雙眼,又狠狠的吐了一口血,模樣很是可怕,重重的栽了下去。
裕祿像是已經不感到疼痛了,“朕……同意,白櫻爲……後……”
語畢,裕時卿捂住了白櫻的眼睛。
白櫻哪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滾燙的淚珠像是倒豆一般的留下,哽咽的哭聲更是止不住。
裕時卿將她攔到了懷裏,神色有些黯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