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晚璃緊張的望着她，做好了隨時上前攙扶的準備。
要是葉芸在鬱家出了事，有個閃失意外的，那鬱家又要倒黴了。
才洗清了沒有害死年老爺的冤屈，別轉眼就安上了氣死年老夫人的罪名啊！
只見葉芸搖搖晃晃的，腳步踉蹌。
下一秒，葉芸沒有摔倒，而是直挺挺的跪了下來。
撲通——
她跪在了鬱晚璃和鬱母的前面，她還彎着腰，額頭抵着地面。
“年老夫人，你這是……你……”
鬱晚璃想扶起她，卻無從下手。
鬱母也上前：“快起來吧。”
“不，不，”葉芸渾身發抖，聲音更是抖，“這一跪，根本無法抵消我的罪孽，你們受得起。”
她一邊哭一邊說道：“年家和鬱家，本來是交好的，因爲老爺的死，徹底的決裂。這段時間我做了多少惡事啊，尤其是對鬱晚璃……”
葉芸一頓，緩緩的擡起頭，淚眼婆娑的看向鬱晚璃。
一時間，她腦海裏閃過很多畫面。
她是如何欺負鬱晚璃，破口大罵，歧視，還因爲許可薇流產，逼鬱晚璃下跪……
葉芸慚愧不已。
鬱晚璃看出來了，嘆息一聲。
“對不起，鬱晚璃，對不起，”葉芸反覆的道着歉，“這麼久委屈你了，我真是該死，該千刀萬剮……你可以恨我，要不，你將我對你做的那些，你統統還給我，行不行？”
“讓我贖一下我的罪，不然，我這心怎麼安得下啊，我又哪裏有顏面去見老爺，去跟他交代？還有阿臣……阿臣……”
葉芸盯着鬱晚璃：“你恨我，就不要恨阿臣了可以嗎？他是真的愛你，他不能沒有你的。要是你離他而去，和他離婚，他下半輩子要怎麼辦呢？”
葉芸擡起手，虛虛一抓，握住鬱晚璃的手腕：“在他和你結婚的前一晚，在年家老宅，阿臣跪在我面前，就像我現在跪在這裏一樣，請求我同意你嫁入年家。”
“他跟我說，他此生非你不娶，結婚了就永遠不會離婚，只有喪偶，沒有離異。他還說，他錯過了你一次，沒有娶到你，這一次是他最後的機會了，他不能錯過。”
鬱晚璃和葉芸對視幾秒。
隨後，鬱晚璃說：“我已經和年彥臣提離婚了。”
葉芸的手無力垂落。
她還想爲年彥臣爭取爭取，將過錯歸在自己的身上。
哪怕他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可是這麼多年的相伴相依，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了！
“年老夫人，”鬱晚璃蹲下身來，和她平視着，“你爲年彥臣着想，年彥臣也爲你着想。身世這件事，誰都不要再提了……你覺得呢？”
葉芸慢慢的點着頭。
“過去的就過去了，”鬱晚璃扶着她，“我知道你不是單純的恨我，只是因爲被仇恨矇蔽了，再加上許可薇煽風點火，所以才會對我那般刻薄。”
“我沒有往心裏去，年老夫人。”
鬱晚璃如此的善良，葉芸心裏更是過意不去，滿滿的愧疚。
“許可薇她……”葉芸稍稍回憶了一下，想到什麼，問道，“你沒有推她，害她流產是嗎？”
這樣好的鬱家，這樣心善的鬱晚璃，怎麼可能是心狠手辣的人。
鬱晚璃回答：“我從未害過任何人。”
葉芸又默默的流下兩行淚。
做了太多的錯事，太對不起鬱家人了啊……
她想跟鬱晚璃道歉，又認爲輕飄飄的一句話，不足以表達她的歉意。
葉芸想，她該做點什麼了。
爲了年家，爲了阿臣，爲了犯下的錯誤。
花園臺階下，車輛停在那裏。
鬱晚璃拉開車門：“年老夫人，請。”
葉芸坐上車，眼睛通紅含着淚光，欲言又止。
鬱母說道：“真相大白已經足夠了，我們鬱家也不是想要什麼補償。年老夫人，餘生請多多保重吧。”
車輛啓動，葉芸始終看着鬱家母女。
這樣一鬧之後，鬱晚璃的心情變得沉重。
不過她勉強揚起笑容：“媽，我們回屋吧，我今天一整天都可以陪着你。”
鬱母拍拍她的手。
母女倆心有靈犀，很多話不用說出口，一個眼神就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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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鬱晚璃才準備回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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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她又接到了江筠筠的電話。
“喂晚晚，你在哪呢。”
“在家。”
“自己家啊還是年家？”
鬱晚璃回答：“在自己家，正要回年家。”
江筠筠喲了一聲：“你還回去幹什麼？”
“啊？”鬱晚璃沒反應過來，“我不回去，我能請哪？你要帶我浪嗎？”
“不是，你都掌握證據，可以和年彥臣攤牌對抗了，你怎麼還這麼乖巧聽話，按時回家？你住自己家不香嗎？非要和一個大臭男人擠一張牀？”
鬱晚璃想了想，是哦。
她怎麼下意識的覺得，天黑了，時間不早了，她要回去了。
在她的世界裏，年家別墅才是她要去的地方，是一天的終點站。
“吶，被我說中了吧，”江筠筠嘖嘖道，“哎晚晚，你不會愛上年彥臣了吧？同牀共枕太久了，然後就日久生情？”
她先是臉一熱，啐了一口：“你在說些什麼東西，瞎講。”
緊接着，她心忽然沉了沉。
爲什麼江筠筠會覺得她愛上年彥臣了？
難道，閨蜜看出來了什麼？
鬱晚璃立馬否認：“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愛年彥臣啊……別開玩笑了。”
“那我問你，你到底愛不愛他嘛。”
“不愛。”鬱晚璃毫不猶豫，斬釘截鐵。
江筠筠又問：“確定？你對年彥臣沒有一絲絲的感情，沒有任何的留戀？晚晚，摸着良心回答我哦。”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你到底想說什麼，兜圈子繞彎彎的，還扯到我愛不愛年彥臣上面去了。筠筠，你直接點。”
“好咯。”江筠筠笑嘻嘻的，“既然你不愛，那我就把文件發給你，你接收一下。”
“文件？”
“已發送！”
江筠筠話音一落，鬱晚璃的手機就叮咚響了一聲。
她點開查看。
“離婚協議書”最終修訂版。
看着這幾個大字，鬱晚璃有兩秒鐘的晃神，心情變得複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