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淒厲尖叫一聲的夏霓裳驀然睜開眼,從噩夢中嚇醒,胸口急劇起伏,迷茫雙眼瞳孔分散無神看着虛空天花板。
夜,格外安靜,夏霓裳急促短悸的心跳“砰砰砰”聲格外清晰。
好一會,漸漸回神的夏霓裳仍然處於恐懼狀態,額頭上大汗密佈,壓迫無力感讓她全身無力軟綿,仿若生了一場大病般渾身虛脫。
終於,嚥了一下乾澀的喉嚨,夏霓裳眸中瞳孔光亮漸漸凝聚,坐起身來。
陽臺外的寶藍夜空微微翻魚肚白,夏霓裳收回眼看向整個備顯空蕩蕩的房間,一陣悲傷卻悄無聲息爬上心頭,眼淚再度打溼了夏霓裳的眼眶。
咬脣,夏霓裳吸了一下鼻子,試圖抵擋眼眶中的熱意。
可一回想起噩夢中的遭遇以及今晚跟冷霆斯的一切,眼淚毫無聲息掉落臉頰,滴落到膝蓋上。
“咊”眼前瞬間一陣模糊,夏霓裳控制不住抽噎了一下,忙擡手抹掉臉上掉落的淚珠,然而思緒不受控制眼淚也不受控制,反而越擦臉眼眶流落的淚越多。最後實在控制不住心情,夏霓裳索性低低哭泣,任由眼淚滑落。
爲什麼爲什麼她要遭遇到那種事爲什麼是她髒好髒她不願意自己的髒在面對喜歡的人的時候暴現,可是夢魘無時無刻提醒她。像黑夜中嗜血的魔鬼,一點點啃噬提醒她,她不配有愛情
光腳下地,夏霓裳進入浴室,直接開起花灑往身上淋灑冷水卻絲毫不能趕走她眼眶的熱意,熱意很快淹沒在花灑噴臉的水注中。
用了很多沐浴露洗髮水在身上用力挼搓,越想越髒,她越加用力。到最後,夏霓裳皮膚上一層層紅色浮起,看起來觸目驚心像刮痧後的效果。
然而,夏霓裳卻像是毫無知覺,無神咬脣間更加用力地麻木擦拭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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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流聲淅瀝淅瀝許久,卻絲毫沖刷不走夏霓裳內心的反感。
一直到天大亮,陽臺外有跳躍枝頭的鳥兒嘰嘰喳喳的聲音傳來,最後失神盯着空氣虛空的夏霓裳才眨了一下眼。雙手順着腦袋上方的水流抹了一下臉,眼眶冒出的溫熱再度被水流沖走,夏霓裳深吸口氣,被花灑噴頭頂上的水流嗆得連連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突然被嗆到,劇烈難受地大口咳,咳得夏霓裳面紅耳赤一陣反胃,好在腹部空空,咳出來的只是反胃酸水。
狼狽至極的自己,忽而讓夏霓裳一陣好笑。
她不知道自己笑什麼,只是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可笑。她認爲過去遭遇的那件事不是她的錯,可是事情發生在她身上,恐怖夢魘來襲,她才深刻覺得自己髒仍無法免俗地覺得髒
好一會,夏霓裳失神間差點踉蹌跌倒,手一伸本能扶住了旁邊的牆。
如果可以,夏霓裳真想此刻人間蒸發,不讓任何人找到也不跟任何人聯繫
然而看着浴室貼有防偷窺膜的落地玻璃外愈加亮起的天色,夏霓裳心裏一陣心慌意亂。她該怎麼跟冷霆斯解釋昨晚的奇怪反應該以什麼樣的表情什麼的語氣面對冷霆斯
她說不出口原來越喜歡一個人,她越無法同他解釋那污點般無時無刻提醒她的夢魘。
昨晚,他一定也覺得她很莫名其妙。
聽小妃說過,夫妻之間保持長久恩愛的祕訣很大部分靠房事方面的和諧。然而,這一點她根本無法做到。
想着,夏霓裳鼻尖一酸,晶瑩液體又順着臉頰流下來。
第一次,夏霓裳覺得自己那麼無法面對一個人即便是時念南,當初她也是很快死了心,後來知道他背叛後也不再愧疚。
偏偏,越是在乎的人,她越是無法坦然面對退一萬步,若是她講得出口,將她過去那件噁心遭遇告訴冷霆斯,他真的會接受嗎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冷霆斯那張倨傲冷酷臉上緊繃的嫌棄神色,只是想想夏霓裳就已經感到備受打擊。
很明顯,她無法對他說出口
不喜歡這樣軟弱的自己,可是夏霓裳卻無法控制難過的情緒。上天給了她通往幸福的門,卻一瞬間讓那道門徹底消失。即將得到的幸福就在自己面前眼睜睜消失,痛苦翻倍,還不如讓她開始就不要有一絲幸福的感覺。
眼淚順着臉頰“嗒嗒吧嗒”掉,夏霓裳不敢哭出聲,只好啜泣抽噎。天漸漸大亮,她不願意讓任何人知道她的脆弱矯情
“叩叩叩叩叩叩”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嚇了一跳的夏霓裳驚得一下子轉身將浴室花灑關掉。
敲門聲無比清晰,的確有人在外面敲門。不是幻聽
她不記得房間的門鎖了沒有,生怕有人闖進來看見她這副樣子,夏霓裳立馬條件反射起身將浴室門擰關鎖上,走到洗漱臺上慌措洗臉。
渾身溼透加上頭髮全溼,眼睛也紅腫得像個核桃,她這個樣子沒有辦法見人
她害怕,害怕此刻敲門的人是冷霆斯。而她,絲毫還沒想到要怎麼面對他,更無法對他解釋現在一身的狼狽。不解釋,會讓冷霆斯誤會她是嫌棄他對此刻的她而言,都是兩難
在門外敲門敲了十多分鐘,問了幾句的僕人忽然發現門似乎沒有完全鎖上,輕輕推開門縫,見臥室空無一人,而浴室門關着。
想到少爺讓她務必請少夫人到樓下吃早餐,女僕只好大着膽子進入,走近到浴室門口,“叩叩”敲了兩下門道,“少夫人,您在裏面嗎對不起,我敲門沒人應,見門沒鎖就進來了。”
聽見浴室門外傳來的是女僕的聲音,夏霓裳微微慌措又稍稍鬆了一口氣,乾咳了一下掩飾壓抑自己的嘶啞嗓音,“嗯。”
聽到浴室裏傳來低低的迴應嗓音,女僕鬆了一口氣,繼續恭敬道,“少夫人,少爺在樓下等您一起用餐。”
聽到這話,眼眶再度熱意上涌的夏霓裳心裏咯噔一跳,複雜情緒糾結纏繞,好半晌才應道,“知道了。”
得到這麼一句迴應,女僕才徹底放心,轉身下樓跟冷霆斯彙報。
在浴室裏呆站好幾秒,猜測浴室外的僕人已經離開,夏霓裳再用冷水抹了幾把臉,情緒微微平復一些後才稍稍鬆一口氣。
現在不是她繼續被情緒左右的時候,深深吸一口氣,硬是壓抑掉所有的情緒夏霓裳迅速沖洗頭髮吹乾,換一身新衣服,欲蓋彌彰地畫了個遮掩眼妝。然而,依舊掩蓋不住慘白小臉上的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