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儀貞嗓音清甜好聽,惹人憐愛。
在場的夫人們,有些早年便想要個嬌俏陽光的小女兒在後宅與自己作伴。
如今見到這樣可愛嬌憨的小丫頭,便忍不住多看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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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榮儀貞下一刻,直接跪在了繼母旁邊,儀態端莊,甚至不輸世家大族的小姐。
“殿下,臣女繼母年紀大了,近來糊塗,若有冒犯您的地方,還請您讓臣女代她受罰。”
她語氣真摯,純然一片孝心。
鄭秋華冷汗直冒,甚至顧不得生氣了。
榮儀貞在這裏,那剛才叫喊着被殿下抓住了的人,又是誰呢?
她推了榮儀貞一把:
“儀貞,你怎麼在這兒?”
榮儀貞滿臉不解,脣邊卻勾起了只有鄭秋華能讀懂的嘲諷笑意。
她語調慢慢:
“那,母親覺得,女兒應該在哪裏?”
金氏心裏提了一下,隱約有不好的預感,眼睛轉了轉,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沒見到女兒榮儀泠
想到了一種可能。
金氏幾乎跪不住,直接跌坐在地上。
“唔,娘!”
屏風後,宮人拿出了堵在榮儀泠嘴裏的白布,放開了人。
榮儀泠衣衫不整,從屏風後面衝出來,直跪在金氏身旁委屈的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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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沒有與人私通,你快說啊,說與人私通的是榮儀貞,是那個賤人陷害的我!”
金氏完全懵了,腦子裏嗡嗡直響。
完了。
都完了。
這下別說是高門勳爵,就是販夫走卒,寧肯娶個二嫁婦,也不會要這閨中便與人私通的女人。
金氏抱着女兒,怨毒地瞪着鄭秋華,顧不得有人,憤怒道:
“大嫂,這就是你說的萬全安排?”
鄭秋華陰冷着一張臉,好似只鬥敗了又不肯服輸的猛獸,陰惻惻地盯着榮儀貞。
榮儀貞笑着歪頭,明澈如水的雙眸眨了又眨:
“母親,到底怎麼了呀?”
蔡氏冷哼一聲:“榮二小姐不知道,剛才,我們正撞見榮四小姐褪了外衫,與男人同躺在一張牀上。”
“可不知道爲何,後來進門的榮大夫人以爲那與人私通的人是你,和榮二夫人正一起求着殿下重罰呢。”
“兩位夫人,既然榮家家風嚴謹,容不得這種不知禮義廉恥爲何物的女子,我看不如直接將人……”
“不可!”
金氏慌張摟緊了榮儀泠,眼淚噴涌而出:“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事情緊急,她倒是聰明起來了。
她們母女倆兩次都在榮儀貞手中吃虧,這個小賤人只怕是不簡單。
如今二房已經得罪狠了榮儀貞,那就只能站在鄭秋華這邊站到底了。
“我們家泠兒說了,那男人是榮儀貞殺的,是她陷害我們。”
榮儀貞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四妹妹,你怎麼能說這種謊呢?”
她彷彿傷透了心,兩行清淚順勢流下:
“幾天前,你帶着外男闖進我院子,要把母親給我重陽節應景的菊花都搬走,我也沒說什麼啊,是父親責罵了你,即使你怨恨,也不能用這樣的手段來報復姐姐。”
“你賭上自己的名節,來毀姐姐的名節?”
夫人們中有不少人精,早在水榭樓閣上就看清了安禾大長公主對鄭秋華的態度。
再加上她們確實好些年不曾在宴會上見到榮儀貞,還以爲榮儀貞真的像傳聞中說的那樣,是個囂張跋扈、不敬尊長的孽女。
今日一見,發現她根本不是那樣。
相反,這孩子進退有禮,孝敬母親,關愛妹妹,是個好樣的。
那麼……
這些年的傳聞又是怎麼出來的?
都是活了半輩子的後宅婦人,看也看明白了。
不是有個後母正在這跪着呢嘛。
這些原配夫人們,最見不得的就是誰家繼室欺負先頭夫人的兒女。
這讓她們也總是生出些‘兔死狐悲’的感覺。
馬上便有人張口說:
“空口白牙,你說榮二小姐陷害,就是陷害了?”
“我們和殿下一起看得清清楚楚。你女兒外衫盡褪,和男人躺在一起,難不成也是榮二小姐做的?”
“榮二小姐一個柔弱無依的小姑娘,能殺死個大男人?”
“怕不是你女兒趁着男人纏綿動情時,才將人殺死的吧。”
這樣一分析,事情就更明瞭了。
夫人們紛紛點頭:
“我看榮二小姐就是無辜的。她那麼瘦小的身板,怎麼殺個大男人?”
“一定是某人被相好的纏上,斷不掉了,才在牀上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將人除掉。”
幾年前,陛下還未登基時,便有女奸細以此法勾引暗殺了不少朝中大臣。
官員並家眷們人心惶惶。
這才知道一向柔弱的女子還能以此種方法殺人。
幾年後仍舊記憶猶新。
安禾大長公主滿面嚴肅,聲音發冷:
“在本宮的賞菊宴上,行這等勾當,不論殺人還是私通,都不能輕饒!”
這話一出,算是爲這件事一錘定了音。
“不對!”鄭秋華腦子拼命地轉,大聲開口,“殿下,這事另有隱情。”
她知道,自己這次必須保下二房。
否則,回到榮府,她這當家主母必然是人心盡失,地位一落千丈。
“殿下!”
鄭秋華什麼都不顧,使勁朝着安禾大長公主叩了個頭,隨即說:
“殿下容稟,小女儀貞今日離家之前,身上穿的並非這套衣裙。她換了衣衫。”
這話一出。
衆人又是議論紛紛。
有些人開始搖擺倒戈。
“這麼說也是,榮家的馬車就在我家之前,榮二小姐下車時穿的確實不是這套。”
後面跟着來的人作證:
“要是這麼說的話,榮二小姐在荷花池旁救了落水的馮歧後,我的確是聽見她們姐妹倆在商量着要來半山茶室喝茶。”
有人分析:
“要是姐妹倆一起來的,妹妹出了這事的時候,姐姐在哪裏呢?”
這人說話的聲音不小,迴盪在茶室中,成了在座每個人心頭的疑問。
“榮二小姐是和我在一起。”
一個溫朗好聽的男聲從茶室外傳進來。
衆人趕忙讓路。
葉濯頭戴玉冠,眉目如星的從屋外走進來,站在安禾大長公主面前俯身行禮:
“稟殿下,臣受邀請赴宴,本想找個清淨的地方品一杯清茶。”
“還沒走到竹樓,就看見這位榮……四小姐,將榮二小姐趕了出來。”
“榮二小姐跌在溪邊,弄髒了衣裙,侍女也不在身邊,臣本着幫殿下招待客人的好意,找了位姑娘,幫榮二小姐更衣。”
他語調不疾不徐,緩緩陳述‘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