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想要將事情說明白，想要否認他之前的話，可關鍵時刻，他卻吐出一口血來，竟然無法將關鍵字眼說出來。
“你這是怎麼了？”
大理寺卿驚訝的看着楊素。
楊素卻顧不得胸口劇痛，咬牙想要推翻唐瑈嘉的罪名。
“小姐是無辜……啊！”
心臟仿若有刀子在絞一樣的疼，疼的楊素瞬間又是大口大口的鮮血在吐，根本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大理寺卿見狀站起來，立刻道：“快去請大夫來，仵作在不在？在的話讓仵作先來給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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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證人太重要了，決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不然他十張嘴都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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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是讓他審理案件，還唐瑈嘉一個清白，可證人要是死了，別人會怎麼想？李國公又不知道要出什麼幺蛾子了。
而且楊素剛剛雖然沒有將話說完整，但大理寺卿總覺得他剛才那兩句未完的話，絕對很重要。
絕對不能讓楊素有事。
仵作比大夫來的更快，但他看着楊素的樣子，只是簡單的診脈後就搖頭。
“大人，在下看不出這人什麼病症。”
大理寺卿道：“那你先給他止血啊。”
仵作很無語：“大人，在下是仵作，雖然也略微懂一點醫理，但在下是看死人的，救不了活人。”
把他當啥了，醫死人肉白骨的神仙嗎？他就一臭烘烘的仵作。
大理寺卿也無語了，但好在大夫來的很快，檢查一番卻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病症很奇怪，老夫檢查他並沒有什麼疾病，不知爲何吐血，敢問大人，他吐血的時候可有什麼奇怪之處？或者在做什麼？”
大理寺卿道：“他在說話，說着話忽然就吐血了，兩次吐血都在說話。”
“啊這……”
大夫也很奇怪，好奇的看着楊素。
啥玩意啊，說個話還說吐血了？多大氣性？
“老夫檢查不出來，只能先開點補血安神理氣的藥喝着試試吧。”
有病治病，沒病硬治他真的不會。
好在楊素現在已經不吐血了，擦乾淨血跡，竟然也看不出他有什麼問題，不過臉色比之前難看一點。
大理寺卿問道：“你到底哪裏不舒服？”
楊素呼吸沉重，他明白，這一定是主子給他下了什麼禁忌的蠱毒，根本就不是疾病和藥物所能控制的東西。
主子不讓他說出對唐瑈嘉有利的話，他現在想活命，就什麼都不能說，不然必死無疑。
楊素搖頭：“沒有不舒服的，還請大人允許我見見小姐。”
他必須要見唐瑈嘉一面，如果他即將死亡，那麼見唐瑈嘉最後一面，是他最後的願望。
他這輩子有太多的遺憾了，他從來沒有爲自己爭取過什麼，想要的該要的，他通通不敢爭取。
以前是覺得自己卑微低賤，不配爭取，可現在，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他卻無比的想要爭取一次，見唐瑈嘉最後一面。
他不能讓自己帶着污衊小姐的罪名，讓小姐慘死，讓小姐恨自己。
楊素直到這一刻才清晰的知道，真正的喜歡一個人，是希望她好，絕不想讓自己成爲對方心中厭惡的存在。
大理寺卿被楊素那絕望又迫切的眼神震到了，他同意了。
楊素感激的對大理寺卿鄭重的道謝，很快被帶到了唐瑈嘉的牢房。
唐瑈嘉看見楊素，是意外的，也是平靜的。
她冷漠的看着楊素，不悲不喜，彷彿自己沒有被他冤枉，也彷彿自己根本不認識楊素這個人。
楊素的心在痛，他受不了唐瑈嘉用看陌生人一樣冷漠的目光看自己。
他急忙走向她，卻被衙役攔住。
“幹什麼，你就站在這，不能靠近唐姑娘。”
大理寺卿站在一旁看着，時刻注意楊素的表情變化。
“小姐，你還好嗎？有沒有人爲難你？”
唐瑈嘉淡淡的道：“如今最爲難我的人，不是你嗎？”
楊素被這一句話擊潰所有心理防線，緩緩跪在了唐瑈嘉面前。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唐瑈嘉，看她的五官表情，想要將她那張臉緊緊地牢牢地記在心裏。
哪怕他要死了，他也不想忘記這張臉這個人。
他一直以爲他全部的溫暖是主子給他的，直到遇見了唐瑈嘉。
他才知道，原來真正的溫暖，不是一直強調他是個下人，他欠着主子的恩情，而是拿他當個人看，尊重他，喜怒哀樂都可以隨意展現。
唐瑈嘉讓他感覺到了被尊重，教會了他什麼是真正的情誼。
楊素心中愧對唐瑈嘉，也知道自己的話給唐瑈嘉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可他必須忍耐住，他現在什麼都不能再說了。
能如此保持清醒不知到幾時，他只能盡力剋制，等到最後一刻，最關鍵的一刻。
“小姐，你願意相信我嗎？”
唐瑈嘉沉默的看着他，沒有回答。
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楊素不是病得不輕，就是在嘲笑她。
都背叛她，冤枉她了，還問她願意相信他嘛，相信什麼？相信他有能力將她弄死嗎？
唐瑈嘉也有了一個疑問：“你就那麼恨我嗎？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
楊素面色鉅變：“我不是，我沒有恨你！”
唐瑈嘉冷笑：“楊素，其實我一直知道你在我身邊，是有目的的。”
一句話，讓楊素如墜冰窟，面無人色。
“什、什麼？！”
唐瑈嘉看見他這種表情，反而覺得有一種詭異的快、感。
“你不會真的以爲我唐瑈嘉是個蠢貨吧？你以前每一次駕車，都是不要命的橫衝直撞，你當我不知道？”
“你以爲我是個蠢貨草包，言談舉止都對我不敬，你以爲我不知道？”
“每一次我和別人發生衝突，你在旁邊從來不幫忙不阻止甚至是冷眼旁觀，你以爲我不知道？”
“那次在水中，我的手被利器劃傷，哪來的利器，怎麼就那麼巧在我剛碰到你的時候被劃傷了？你以爲我不知道？”
楊素倒吸一口涼氣，渾身都在發抖。
她每隻問一句，楊素的眼神就驚慌一些，到最後，他已經是驚慌失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