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微愣片刻,似乎沒有想到她會如此應答。
元知秋心中‘咯噔’一下,不會是她有什麼地方露餡了吧?
不等她深入去想,皇帝已經應了她的提議:“拿棋盤來。”
下棋也算是她的一大愛好,元知秋女士當先,熟稔的執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上,等着皇帝的下一步走勢。
身爲皇帝自然文武兼修,不過小半個時辰過去,棋盤上黑白棋子交錯,棋盤已經滿了大半。
元知秋手中捻着一枚泛着涼意的棋子,一眼看穿白子走勢的錯處,準備落子的手微頓,卻轉而將棋子放在另一處。
這一局棋,她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怎麼才能不漏痕跡的輸了棋局。
開玩笑,她要是敢贏了棋局讓皇帝下不來臺,指不定會有什麼後果。
皇帝看着面前的棋局,落下最後一枚棋子:“你輸了。”
“技藝不精,讓皇上見笑了。”
元知秋心中卻鬆了一口氣一般,連忙離開棋局。
頭頂那道灼熱的目光仍在,皇帝的聲音不似平常溫潤:“朕從前知你並不精通棋藝,你何時學會下棋的?”
原主並不會下棋?元知秋這下總算知道什麼叫弄巧成拙了。
皇帝每每看她都帶着一種說不清的黏糊勁兒,兩人的關係絕非表面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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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知秋扯着脣角,擠出一抹笑意:“皇上說笑了,我原本不會下棋,也是因淮王喜愛下棋,才特意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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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儘量不讓自己露出破綻,心中盼着這問題趕緊過去,卻不妨皇帝並不這樣想。
“可朕記得,淮王並不喜下棋。”
元知秋盡力維持着面上的笑意,實則袖下的手已經攥緊。
她當這淮王妃數年,卻沒有和蕭景湛接觸過,哪裏知道他的喜好!
都說皇帝政務繁忙,她看這人倒是閒的厲害,連同自己與蕭景湛的愛好都一清二楚。
空氣似乎凝結,氤氳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好在這尷尬的場面並未持續多久。
“皇上,小公主醒了!”紅杏打了簾子從內室進來,臉上難掩喜色。
皇帝深深看了她一眼,邁步進了內室。
元知秋鬆下一口氣,恨不得立即請辭,卻見哭的眼睛紅腫的貴妃走了出來。
“以前,是我對你諸多偏見。”
貴妃顧不得自己狼狽的模樣,輕嘆一口氣,“我並非有意與你過不去,只是願兒是我的孩子,不得不防。”
眼見她面上掛着悔意不似作假,元知秋難得露出真心實意的笑:“莫說是你,若是小奕受傷,我定然也不會叫人靠近。”
“你我都是做父母的,我不會記掛在心。”
貴妃頷首,露出些許疲倦之色,元知秋也趁此機會請辭。
夜晚涼風習習,宮門已經下了鑰,只剩幾個值守的太監。
元知秋走在宮道上,見身旁人幾番欲言又止,笑着開口:“繪春如今也有自己的心思了?”
繪春連道不敢,順勢提出心中的疑問:“娘娘,貴妃那樣對您,您怎麼還以德報怨呢?”
“你是否覺得貴妃性子太過囂張跋扈?”
繪春不言,但瞧神色分明就是那樣想的。
元知秋看着身側足有兩人高的宮牆,微不可見的搖頭:“真小人常在背後使壞,像貴妃那樣至多能稱之爲真性情,況且她一輩子都被困在了這高高的宮牆中,想來更是可憐。”
或許旁人看宮中富貴潑天,她看這宮牆卻只覺得是個大型牢籠。
繪春猛地身子打了個冷顫,不再提方才的看法:“娘娘,咱們還是快回去吧。”
寢殿中燈火通明,元知秋踏進去才覺得心下安穩了些,只是不見平日裏的小糰子:“小奕呢?”
“已經睡下了。”蕭景湛將手中書冊放在雕花木桌上,倒是直接將心中疑問道出口:“你今日救了小公主?”
提起這兵荒馬亂的一天元知秋就覺得頭疼,她抽開梳妝匣,整理着裏頭的首飾:“順手幫忙而已,算不得什麼。”
幾年不見,她不僅性情大變,竟還養成了這等寵辱不驚的性子?
蕭景湛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這事貴妃自然會記着,算是有恩於她,只是身處宮闈,切記謹言慎行。”
元知秋沒好氣的瞪他一眼,開口更是不留情面:“我難道連這個還不清楚,只需你管好自己,別整日出去胡亂招惹桃花,我可沒時間天天料理。”
事情歸根結底就是因爲貴妃對蕭景湛有情,如若不然也不會出這樣的岔子。
蕭景湛還來不及反駁一句,便看見她抱着那個首飾匣子去了側屋,硬生生叫他將話憋在心中。
這女人真是愈發膽大妄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