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之前，年家別墅重新翻新裝修了一遍，爲的就是迎接您住進來。”
鬱晚璃露出意外的表情：“裝修翻新？”
“是的，軟裝基本上全部換了一遍，尤其是臥室。年先生還詢問設計師，女人會喜歡什麼樣的風格。他在儘量的按照您的喜好，來裝飾和佈置。”
這又是鬱晚璃不知道的事。
到底……
年彥臣瞞着她，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的做了多少和她有關的事。
而他從來不說。
她也從來沒有去仔細的問過，查過。
每次，鬱晚璃都是從別人的嘴裏，才得知一二的。
年彥臣這個男人啊……
嘴比什麼都嚴實。
管家繼續說道：“而這，只是年先生爲您做的許多事情裏，微不足道的一件。他自己沒有當回事，也絕口不提。可是愛與不愛，都藏在日常生活，點點滴滴的細節裏啊。”
“您和年先生結婚，年先生是高興的，是欣喜的。那段時間年先生的笑容都明顯增多了……他是那麼的期盼和嚮往，您成爲他的妻子，和他共度一生。”
這些事情，管家不說，鬱晚璃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
“他……嚮往我們的婚姻？”鬱晚璃喃喃道，“我真的一點都沒有看出來。”
“年先生就是這樣的性格，喜怒藏得很深。只有極致的歡喜，和極致的悲痛，才能從他臉上窺探到幾分。其他時候，沒有人能看出來年先生的心情好壞，也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說着說着，管家嘆了口氣：“年先生從小養尊處優，想要的都得到過，所以很少追求什麼。唯獨您，是他始終想要卻要不到的，是他愛而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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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您說我照顧您，尊重您，其實是因爲年先生心裏有你，真正的將您當成女主人看待。您想想，如果年先生恨您，厭惡您，我自然要根據年先生的態度，來對待您。因爲我是年先生的管家，他喜歡的，我要喜歡。他討厭的，我自然要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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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那些個傭人，根本不懂年先生真正的心思，所以冒犯了您。她們也都被處置了，得到了懲罰。太太，您肯定記得，還有一個……李媽。”
鬱晚璃點點頭：“李媽是鬱家的老傭人了，因爲我嫁進年家，她才應聘到年家幫傭的。”
“錯了，”管家搖搖頭，“是年先生找到她，請她到年家來伺候您的。”
鬱晚璃微張着嘴。
什麼？
真的假的。
她怎麼覺得……像是天方夜譚呢。
年彥臣的心思，竟然細膩到這個程度嗎？
“太太，千真萬確，如果我有半句假話，就讓我天打雷劈。”管家說，“您如果還不相信，可以去問李媽。”
“年先生其實爲您考慮得非常周到。他擔心您到了年家之後，身邊沒個知心的熟悉的，會感到孤獨和無助。所以，他請來李媽，陪在您身邊。這樣的話，您會安心有安全感一些。”
“太太，您好好想想，如果您過得水深火熱，李媽進入年家當傭人，不就是跟着您一起吃苦受罪嗎？再說，李媽在年家一直都安安穩穩的當着傭人，沒有受過欺負還拿着高薪的工資。李媽的狀態，哪裏像是被排擠的。”
確實。
每次鬱晚璃看見李媽，李媽都是精神頭十足，笑意盈盈的。
她以爲李媽是裝的，是演的，目的就是不想讓她擔心。
只有她和年彥臣激烈爭吵，鬧得極其不愉快的時候，李媽才會愁容滿面的來安慰她，勸她。
而且……
李媽從始至終都在說年彥臣的好話，沒有說過年彥臣的一句不好。
鬱晚璃又以爲，李媽是思想傳統，覺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能忍則忍，好好過日子就行了。
現在回頭看看，鬱晚璃身邊都是通透人，個個都明白都清醒，都看得出年彥臣藏着的愛意。
鬱晚璃這個當事人，稀裏糊塗，雲裏霧裏，無比的遲鈍。
終於，她看到了。
但是好像，來不及了。
最開始知道年彥臣愛她，是江筠筠的話點醒了她。
可那時，她想，年彥臣的愛也不過如此。
有什麼了不起的呢。
有什麼拿得出手，值得炫耀和珍藏的呢。
完全沒有。
如今……此時此刻……鬱晚璃心裏的那根弦，似乎被撥動了。
他的愛，一直都在，從未消失。
最重要的是，那段時間，是殺父之仇橫在兩個人中間，矛盾最深最重的時候啊！
那時候年彥臣都能不顧仇恨，偷偷的愛她。
如果根本沒有仇恨的話，他的愛會濃烈到何等地步！
鬱晚璃的心不由自主的開始加快跳動，咚咚咚。
她不自覺的攥緊了掌心。
沒有仇恨的時候，年彥臣他……他上門提親！
鬱母說過這件事！
鬱晚璃的腦子亂糟糟的，心又好像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似的，不知道該怎麼思考面對。
“太太，”管家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以上這些話，都是我個人想跟您說的，跟年先生無關。年先生他……也並不知道我跟您聊了這麼多。”
“東西送到了，我的任務也完成了。您和鬱老夫人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管家有禮有節，放輕腳步走出了鬱家別墅。
客廳裏恢復了寂靜。
但是管家的話，還在耳邊迴盪。
鬱母說道：“看吧，晚璃，身邊的人啊……個個都知道年彥臣愛你，個個都能說出細節。”
“媽，我真的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他怎麼敢讓你察覺，”鬱母回答，“在鬱家和年家爆發仇恨的時候，他想的不是報復你，而是娶你。”
鬱晚璃低下頭去，手指輕輕的撫過文件袋。
這裏面，到底是什麼呢。
她慢慢的拆開，手不受控制的有點發抖。
當她抽出裏面的文件，看到加黑加粗的“離婚協議書”這五個大字時……
她徹底愣住了。
年彥臣讓管家送來的，居然是離婚協議！
而且，是分割夫妻財產的那份協議！
鬱晚璃的手抖得更加厲害了，怔怔的看着協議，遲遲久久的沒有去翻動。
什麼意思？
是退回來？還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