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弋從教室裏出來,祝節明顯有被驚喜到,嘴角揚起了抹笑,過了會兒,又想起自己來幹嘛的,又壓住了笑意。
陸銘弋出了教室門,一言不發的往轉角走,祝節沒多想,就跟着人走。
等陸銘弋停了下來,祝節率先打破了平靜,“陸銘弋,元旦你有沒有來看我表演啊?”
“我都沒找到你,元旦三天打你電話你也沒接。”
陸銘弋沉默着,半垂着眼,兩人站在轉角的過道里,透光性沒有特別好,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陰寒又帶了點不清醒的模樣,過了半晌才無波無瀾的回了祝節的話,“我沒去,忘了。”
祝節千等萬等就等了這麼句話,嘴一下就抿的僵直,她突然無奈的笑出一聲,說不上什麼語氣,“那你之前怎麼會主動的來找我了,我以爲你放下了,你到底在怕我些什麼?又躲着我些什麼?”
“陸銘弋,我……”
他知道她要說出口的話是些什麼,所以直接打斷了,“祝節,我沒躲你也沒怕你,我們之間關係也好不到那塊去。”
一個漂漂亮亮的大美人眼裏蓄起了淚,她是驕傲的不願低頭的,她跟陸銘弋當初就差一步就在一起了,可後來出了事,陸銘弋消失一年,再回來她升了高,他留級,兩人交集少之又少,而僅有的幾次相遇也宛若陌生人。
她從小就被父母寵着長大,學不會低頭,也就不願主動去找他,可又終究控制不住自己想去了解他的情況,越瞭解越氣憤,他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人。
那個活在光裏的少年終究還是躲進了黑暗裏。
直到後來,她妥協,給他發了句話,【看在鄭姨的面子上,做朋友也不行嗎?】
這句話自然也沒等來他的回答,可她沒放棄,三天兩頭的跟他發消息,一個聊天界面裏只有她這邊的氣泡,要不是前不久他回了她週五接她訓練回家的消息,她就要以爲他早就把她給拉黑了。
祝節的母親和陸銘弋的母親是朋友,所以兩人很小的時候見過一面,但是祝節心比天高,看人也都是用下巴對着人的,可也不得不承認,第一眼看見的小男孩真真被看進了心裏。
後來一個初中,祝節欣喜若狂,卻又驕傲的從來不表現出來,就總熟稔的站在他旁邊,男帥女美,很多人都覺得兩人是一對。
就連祝節也這麼覺得。
某一天風和日麗的午後,氣氛倦戀,周圍鬧鬨的厲害,教室裏的青春氣息總是那麼熱烈,好像給少女加了一層叫勇氣的鎧甲。
她第一次拉下了臉同他半開玩笑地說,“陸銘弋,等你到了想談戀愛的年紀,第一個優先考慮的能不能是我?”
他當時在做題,她跑到他旁邊坐着,看着他皺着眉眼,狀若無意的輕聲同他說。
他像是做的上癮,題目越難他越喜歡,活脫一個變態。
祝節甚至不清楚他那時到底聽清她說的話了沒有,只記得他很輕的從鼻腔裏嗯了一聲。
祝節很高興,她才不管他聽沒聽着,聽沒聽清,反正他就是同意了。
後知後覺起來就是很後悔,沒錄音。
可惜極了。
兩人都是校裏有點名氣的人物,愛八卦的年紀裏總有人把他們綁在一塊,她沒點頭承認過,可也從沒否定過。
她把自己當成了他的所有物,總愛把自己的名字放在他的後邊。
陸銘弋和祝節,那麼動聽。
後來陸銘弋母親卻出了事,他打架鬥毆,被處分休學,一年,再無交集。
回來後,他談戀愛了,跟形形色色不同的漂亮女生。
唯獨就不是她。
祝節聲音帶上了委屈,她擰着眉眼緊盯着他,像是想看透他,可他眼裏太過平靜了,深邃的瞳孔裏無一絲波瀾,他也看着她,眉間帶着不滿的輕皺起來,除此之外再無別的情緒。
她哭着說,“陸銘弋,我看不懂你。”
真的看不懂,她以爲她抓住了希望,卻原來是一盤散沙。
上課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廣播就在轉角的牆頭上,徒然響起,震的人耳膜疼,祝節如今覺得臉也疼的厲害。
她轉身就要走,氣憤又無助,挺拔着纖瘦的背脊。
身後那道熟悉的男聲卻淡淡的響在耳後,他叫她,“祝節。”
平淡無波,卻讓她心漏一拍,她依舊是在期待着什麼的,所以她停了步子,直到陸銘弋說完那句話,“祝節,別去招惹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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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節是個聰明的人,她清楚的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如果不是她叫殷初叫他,他根本不可能出來見她。
祝節聰明,懂得利用。
殷初卻不會,傻乎乎的被人利用。
祝節氣急。
她清楚的知道如今的陸銘弋不會真正的喜歡上別人,可就如她剛剛所說的。
她看不懂他。
所以,他出來,只是爲了警告她這最後一句話嗎?
爲了什麼,同學情嗎?
當真可笑。
她沒應他,只是突然嘲諷出聲,語氣裏還夾雜着哭腔,“陸銘弋,你最好別真的喜歡上一個人,因爲那對她來說只會是災難。”
被一個不幸的、冷漠的、病症的人喜歡上。
只會是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