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宮中燈火通明,卻並不讓人覺得溫馨。
“你又去見那個女人了?”太后斜看了一眼坐在身側穿着龍袍的皇帝,語氣實在是不中聽。
皇帝輕抿了一口茶水,面上不見喜怒:“朕去探望小公主時恰好遇上罷了,稱不上刻意。”
太后卻被他這話氣的連連喘了幾口氣,重重將茶盞摔在桌上:“若是碰上能在屋中對弈一下午?這都幾年過去了,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皇帝也應該想清楚了。”
“朕一直都想的很清楚,太后實在過於憂心。”皇帝將聲音擡高了幾分,“若無其他事,太后安歇。”
“你真是至孝啊!”
“嘩啦”一聲脆響,桌上的杯盞被太后盡數掃落在地上,茶水溢滿地面,就連那名貴的青花瓷釉茶盞也四分五裂。
宮人紛紛跪下,一個也不敢開口勸阻。
太后臉色被氣的漲紅,連平日裏的尊貴體統也拋在了腦後:“哀家告訴你,不要再見她,你是不是聽不進耳朵裏!”
皇帝離去的腳步頓了一下,微微側過臉:“請太后放心,朕心裏有數,太后也不必刻意出面干涉。”
話音落地,皇帝腳步不停的離開。
夜晚的風實在是涼的厲害,連園子裏的花也落了大半,入眼一副蕭瑟的景象。
李公公抖開手中的大氅,站在皇帝身側:“這風太涼了,皇上小心吹着。”
他將大氅披在皇帝身上,後者卻是沒有感覺一般,看着那一地的殘花,口中輕喃:“要入冬了啊。”
李公公自是不敢接話,退到一旁。
皇上的桃花眼中似乎蒙了一層霧,他從袖中拿出一根簪子,垂眸看去。
簪子是銀子製成,並不算名貴的料子,只上面用極其精巧的工藝鑲嵌着碧玉的寶珠,垂下點點流蘇。
眼前似乎又站着那個笑意天真的少女,頭戴銀簪,流蘇隨着她回眸的動作微微搖晃。
少女瞧見來人,笑意越發燦爛,聲音如同黃鸝悅耳:“等了你許久,可算來了!”
皇帝似乎又見到那個少女朝着自己走過來,手無意識的攥緊了那枚簪子,直到一抹疼痛襲來。
刺目的血從他的手心溢出,李公公看見了大驚失色:“皇上,您快鬆開,這又是何苦呢!”
……
元知秋一早就收拾好包袱做好出宮的打算,只是礙於禮數,要當去太后宮中請辭。
她看着坐在高處的太后,心下詫異。
太后眼下這烏青甚重,難不成是一夜無眠?
元知秋自然不會用這些話去觸太后的黴頭,笑着寒暄:“在宮中叨擾多日,妾身深感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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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看着膝下撒嬌賣乖的元小奕,心下忍不住軟了幾分,說出的話也沒有那麼不中聽:“又不是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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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顧無言,太后放下手中木製小狸奴的玩具,看向身旁的人:“外邦新進貢了一批石榴,哀家瞧着寓意很是不錯,你也拿些嚐嚐。”
路公公非常上道的給元知秋端了一盤子石榴:“娘娘還請笑納。”
石榴能有什麼好的寓意,無非就是多子多福。
元知秋看過不少宮鬥小說,也沒有想到一天自己也會有這樣的遭遇。
她假裝聽不懂太后話中的含義:“太后娘娘如此惦念臣妾,真叫人喜不自勝。”
“你該稱哀家爲母后。”太后臉上露出溫和的神情。
在一旁玩鬧得元小奕邁着小短腿跑了過來。
“皇祖母,你有小奕一個乖孩子難道還不夠嗎,怎麼轉眼又喜歡別的小孩了!”他半是撒嬌的嘟起了嘴,一副不依的樣子。
太后先是一愣,隨即被小奕的話逗的大笑起來,擺擺手示意他過來。
元小奕熟練的坐到太后身邊:“皇祖母最喜歡小奕了!”
太后樂不可支,拍拍他的腦袋:“你這個鬼精靈。”
元知秋在一旁看着,心裏衝小奕比了個大拇指,要論靠譜還是得數兒子!
鬧了一會兒,太后重新將目光放在他身上:“所以說你生了小奕,可淮王的子嗣實在不多,哀家倒是物色了幾個不錯的姑娘。”
元知秋臉上笑容不減:“那可得叫兒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姑娘能入您的眼了。”
太后見她臉色未變,並不像是善妒的模樣,也放緩了幾分語氣:“把人帶上來吧。”
路公公引着五個穿着顏色各異的姑娘走上來,元知秋打眼一看,容貌都算上等。
那些姑娘行了禮之後,太后含笑讓她們起來:“你們幾個都轉過去,好生讓王妃看看。”
元知秋並不在意這些人進王府,笑得更加快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