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早就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她是我的妻子,懷着身孕,可以過上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而我卻在即將得到這一切的時候,親手毀了這一切。”
“報應……”年彥臣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充滿着悲痛,“是我的報應!!!”
他一拳一拳的砸在洗手檯面上。
砰砰直響。
很快他的手背流出了鮮紅的血。
他卻不覺得疼,還在繼續砸。
直到季嘉以制止了他:“你說什麼?那一晚?孩子?”
年彥臣擡起頭,盯着季嘉以的眼睛,將那晚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季嘉以完全沒有料到,還有這麼一件事!
天啊!
“我拿什麼去挽回她?”年彥臣問,“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除了如她所願,尊重她的意見,我已經沒有任何的辦法……”
“從頭到尾,從始至終,她鬱晚璃不欠我,鬱家也不欠我。是我年彥臣欠她,是年家欠她!”
“如果我再強行留住她,我成什麼了?我怎麼對得起她?”
“她不愛我,她根本就沒有愛過我,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年彥臣的嘶吼,滿是痛苦和絕望。
他渾身發抖,趴在洗手檯上,胃裏一陣翻騰。
喝過的酒,抽過的煙,淋過的冷水……
再加上,心理上的極度絕望。
他一度快要暈厥過去。
季嘉以半張着嘴,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才好。
身爲兄弟,身爲局外人,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事已至此,那就各自好好的生活着,”季嘉以說,“你這麼折磨自己,又能怎樣呢?”
年彥臣回答:“我恨我自己。”
年彥臣低下頭,垂着眼,看着手背上流出來的鮮血。
不痛。
真的,因爲心更痛。
季嘉以沉默了,再也說不出一句指責的話。
發生這麼多的事情,年彥臣承受不了……也是情理之中。
是該發泄發泄,不然的話,憋在心裏更容易出大事。
先給年彥臣包紮傷口吧。
“走,出去。”季嘉以說,“醒醒酒,好好休息,身體不能垮了。”
年彥臣一動不動。
季嘉以強行扶着他往外走。
門外的葉芸,聽見腳步聲和動靜,後退兩步,面色蒼白。
很快,她思考了兩秒,轉身就往外面跑去。
年彥臣和季嘉以出來的時候,葉芸正好跑出了臥室。
完美錯過。
所以他們根本不知道,葉芸來過。
季嘉以撥了電話,叫來管家和傭人,將房間好好的打掃打掃。
然後,他拉開窗簾,打開窗戶通風換氣。
年彥臣如同一個傀儡,沒有自主意識,眼神渙散無神。
管家爲他擦乾身上的水,換上新的睡衣,再找來家庭醫生。
期間,沒有人說一句話,都是用眼神交流,免得驚擾了年彥臣。
最後,所有人都一一離開,臥室恢復整潔乾淨,年彥臣也收拾得有個人樣了。
季嘉以沒有走,留了下來,站在牀邊。
看着年彥臣灰暗的眼神,他心裏真不是滋味。
“要不,”他說,“你重新去追她吧。”
年彥臣緩緩轉頭,看着季嘉以:“什麼意思。”
“離婚歸離婚,但是……但是可以復婚嘛,”季嘉以咳了咳,“這會兒她肯定在氣頭上,好不容易擺脫了你,自然不會搭理你。可再過幾個月呢?半年呢?兩年呢?”
“你只是暫時失去,又不是永遠失去了,不要那麼悲觀消極,往好處想。”
“相信時間的力量,可以改變很多東西。”
年彥臣沉默不語。
他只覺得季嘉以的話,猶如天方夜譚。
時間可以改變鬱晚璃的心意嗎?
那,這麼多年了,從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年少,再到如今他已經三十而立的年紀,鬱晚璃也沒有喜歡上他。
反而是年彥臣的愛戀,隨着時間的增加,越發的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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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輩子不可能再愛上第二個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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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竇初開,他愛她。
歷經千帆,他還是愛她。
“我沒跟你開玩笑,”季嘉以說,“都這個時候了,我哪裏還有心思逗你打趣你。我是真的在幫你想辦法,解決你和鬱晚璃的問題。”
半晌,年彥臣說了兩個字:“無解。”
“世界上沒有無解的感情題。”季嘉以摸着下巴,認真的給他分析,“吶,你覺得沒戲了,是因爲你沒有留住鬱晚璃,你失去了她,你放手了……這完全是你的視角你的角度,對吧?”
“不過,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啊年彥臣。不是你單方面的愛上或者單方面的放棄,一段感情就宣告終結的。”
年彥臣面無表情:“鬱晚璃的態度,還不夠明顯嗎?”
她早就想結束了。
是他的執着,在苦苦支撐了這麼久罷了。
“對,”季嘉以點點頭,“鬱晚璃是要和你分開,劃清界限。可她是現在,是眼下,是當前這麼想的,過一段時間,那就未必了。”
年彥臣沒聽懂:“什麼意思。”
這時間一過,一年半載的,鬱晚璃難道就能愛上他,回到他身邊?
這不還是天方夜譚麼!
時間沒有這麼大的魔力,更沒有這個本事。
“聽我說完。”
季嘉以安撫着他,徐徐道來——
“你們目前簽了離婚協議,但是還沒有去民政局辦理離婚。就算去了民政局,那也還有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對吧?”
“是,你尊重鬱晚璃,你承認自己的錯誤,放手放棄,選擇結束這段婚姻,成全鬱晚璃的自由和海闊天空……這個行爲,你是對的,沒錯。”
“可是一個月冷靜期裏,你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啊!行爲上,你同意離婚,思想上,你還愛着她,那麼你該怎麼做?”
季嘉以一拍手:“追求!”
“追女人會不會?製造浪漫會不會?表白會不會?都不會的話,噓寒問暖,送花買包總會吧?實在還是不會,你請個戀愛軍師,手把手的教你,連一句消息怎麼回覆都給你編輯好!”
年彥臣慢慢的擡眼,盯着季嘉以。
“我,”他指了指自己,“去重新開始學着追求鬱晚璃?”
“對!”季嘉以打了個響指,“死皮賴臉死纏爛打,再加上一顆真心,熱烈追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