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看見李媽的嘴一張一合。
爲什麼?怎麼可能呢?
年彥臣的情況有這麼危急嗎?
白天,年老夫人跑來跟她說,年彥臣會死的。
晚上,李媽就找到她,說,年彥臣快不行了。
“太太,走走走,快點快點。”李媽也不想多說,再次拉起鬱晚璃的手,“抓緊時間!”
鬱晚璃沒有再拒絕,甚至步伐比李媽更着急。
平時,從鬱家到年家別墅需要半個小時的車程。
這一次二十分鐘不到就趕過來了。
鬱晚璃火急火燎的,生怕晚一點點……就和年彥臣天人永隔了。
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要尋死嗎?還是出了意外?
鬱晚璃腦海裏閃過無數個想法,提心吊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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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站在主臥門口的時候,鬱晚璃才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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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進去吧,”李媽催促道,“太太,年先生就在裏面。”
鬱晚璃擡起手。
一時間,她竟然不敢推門進去,面對裏面的一切。
如果年彥臣真的死了,真的有生命危險……
那她活着的這些歲月裏,都會想起他。
“快點啊太太,”李媽見她磨磨蹭蹭的,催得更急了,“您人都到了,還在猶豫什麼!”
鬱晚璃嚥了咽口水,嗓子發緊,輕輕的推開了門。
主臥裏。
藥水瓶已經快要見底了。
年彥臣的燒退下去一點,在三十七度徘徊。
還是低燒。
管家說道:“年先生,我叫醫生來給您拔針,然後我們就去醫院,您看可以嗎?”
年彥臣“嗯”了一聲。
他身上稍微有了點力氣,又躺了一天,實在是難受,於是便吃力的坐了起來。
管家連忙扶着他,又在他後腰上墊了枕頭,忙個不停。
年彥臣剛半躺好,一擡眼,就看見鬱晚璃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裏。
他以爲是自己眼花了。
是的吧。
燒糊塗了,都燒出幻覺了,所以他才會看見鬱晚璃。
他太想她了。
滿心滿眼滿腦子裏,都是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
所以,望着鬱晚璃,年彥臣微微勾了勾脣。
反正這只是他的幻覺,除了他以外,誰也看不見,也不知道。
衝她笑笑吧。
鬱晚璃心情沉重的,一步一步挪到牀邊。
結果,一來,她就見年彥臣在笑。
他還笑得出來?
有什麼好笑的?
而且,他看起來……沒有一丁點病入膏肓無藥可救的模樣啊!
一路上,鬱晚璃想了很多。
如果年彥臣死了,如果年彥臣出事了,她要如何是好。
是,鬱晚璃想離婚,想和他分道揚鑣,但她更想他能夠好好的活着,長命百歲。
愛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年彥臣又是人中龍鳳,他有他的事業成就和抱負。
她的存在,只是他人生中不起眼的一抹亮色。
年彥臣怎麼可能又怎麼可以爲了兒女情長,不要性命呢。
太傻了吧。
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鬱晚璃都要年彥臣活着。
但是,此刻,看見年彥臣的時候,鬱晚璃只剩下疑惑了。
他沒事啊!
管家見年彥臣盯着前方,眼睛一眨不眨十分深情的模樣,覺得有些疑惑。
於是管家回頭看去。
這一看,管家也震驚了。
“太太?”
“晚晚。”
年彥臣和管家同時出聲。
“晚晚,”年彥臣啞着嗓子,“我……很想你。”
說完之後,他又止不住的重重咳嗽起來,咳得根本停止不了。
不過,咳着咳着,年彥臣忽然又意識到什麼。
他側頭問管家:“你看見她了?你……咳咳咳,你居然……咳咳咳,能夠……能咳咳咳,看見……咳咳咳咳咳看見她?”
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幻覺?
是鬱晚璃真真切切的出現在年家別墅的主臥裏,出現在他眼前!?
管家也愣住了:“年先生,我爲什麼會看不見太太啊……”
年彥臣咳得更用力了,整張臉都漲得通紅。
最後,當他止住咳嗽的時候,手心裏赫然有着一抹鮮紅。
咳血了。
“年先生!”管家大驚失色,“這……這不會得肺炎,肺也出毛病了吧!”
年彥臣卻攏了攏掌心,藏起鮮血。
他只是重新看着鬱晚璃。
這一刻,他確定了,是她,真實的她。
不是他的想象。
“晚晚,你怎麼來了。”年彥臣儘量用很平靜的語氣詢問,而實際上,他的心情早已經無比的澎湃,激動,久久難以平靜。
她回來了嗎?
還是……
管家把她叫回來了!
想到這裏,年彥臣胸口氣悶,又是一陣咳嗽。
他一邊咳,一邊瞪着管家,眼神無比的凌厲,帶着責備。
他不是都同意去醫院了嗎?
爲什麼還把鬱晚璃叫來!
年彥臣現在這虛弱的病懨懨模樣,不想被鬱晚璃看見!
更不想被鬱晚璃知道,他喝酒抽菸,搞垮了自己的身體!
管家也是一臉的狀況外:“年先生,我沒有去找太太。”
“你沒……咳咳咳咳咳,”年彥臣的胸口不停的起伏着,咳得都快說不出話了,“那她怎麼……咳咳,怎麼來了?”
“我不知道啊年先生。我一直都在陪着您,我的一舉一動您都看着的,我哪裏有空去給太太打電話啊。”
說着,管家撓了撓頭:“是不是您和太太心有靈犀?有心靈感應?太太覺得您可能生病了,所以特意來看看?”
年彥臣擰着眉頭。
這是什麼鬼話。
胡說八道。
他想看鬱晚璃,卻又不敢直視她的眼神。
鬱晚璃倒是直勾勾的盯着年彥臣。
看着他咳嗽,看着他咳血,也看着他脣色發白,虛弱憔悴的模樣。
的確是生病了。
但……
離死還隔十萬八千里吧!
她也是太着急太擔心了,關心則亂。
年彥臣身邊那麼多的人,又是管家又是傭人又是保鏢的,還有專門的家庭醫生,個個都圍着他轉,他有一丁點的不適,都能夠得到無數的關心。
哪裏會出事呢!
“年彥臣。”鬱晚璃出聲道,“你怎麼病成這樣了。”
他還是不看她,微垂着頭:“小感冒。”
“感冒了就去醫院看病啊,在家躺着幹什麼。”
“正準備去,”年彥臣回答,“但是……”
但是她出現了。
看見鬱晚璃的一瞬間,年彥臣身上似乎又有了勁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