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堅定，臉上依舊帶着笑意：“悅瀾！我們之間的事，該定下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喜歡你很久了，都……都去你家提過親了。可阿姨說要兩千錢的彩禮……”
柳悅瀾的臉頓時一紅，像是能滴出血來。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低着頭，緊緊握着手裏的髮夾。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道：“我媽也跟我提過。她說只要是上門提親的，我家都要收這麼多錢。”
她語氣柔和了一些，像是鼓足了勇氣，輕聲道：“我父親還特意給我算過命，我是旺夫的命格，只要嫁過去，男方家裏就會一帆風順、家業興旺。”
她頓了一下，擡起頭看了沈知聿一眼。
“你要是真心想娶我，應該……也會願意準備這份彩禮吧？”
沈知聿聽了這話，立刻連連點頭。
“啊？那當然了！你放心，我這就回去讓我母親準備。”
他說完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一定會把彩禮湊齊，讓你放心嫁給我。”
柳悅瀾笑了，脣角高高揚起。
她把手裏攥着的幾張錢放到了櫃檯上，叮叮噹噹地發出一聲輕響。
隨即她伸出手，從架子上順手拿了一瓶黑紅瓶身的老式醬油，轉身便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小店。
“悅瀾，你等等我！”
門外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喊，是沈知聿的聲音。
沈知聿幾乎是用盡全力地喊出那幾個字。
他幾步追到門口，站在那裏大聲呼喚，。
整個人都急得有點喘不過氣。
他的眼底是藏不住的熱切，心口撲通撲通地跳。
他一邊喊，腦海裏卻浮現出她方才在小店門口的模樣—。
他心中一陣悸動，心裏只有一個想法，恨不得立刻湊齊那兩千塊錢，把所有的紅帖準備好，立馬把她娶進門！
哪怕多等一天，都會讓他覺得無比難熬。
他一邊幹活一邊腦子裏胡思亂想着未來的種種，嘴角不自覺地翹着，。
連旁邊的幾個同村小夥子都看出了他不對勁。
但等他結束一天勞作回到家，腳步剛剛踏入院子門口，心頭卻像突然壓上了一塊石頭。
情緒瞬間跌落谷底。
幾間破舊的土房子孤零零地立在院子裏。
屋檐下吊着幾根搖搖欲墜的繩子。
風吹過來發出吱呀作響的聲音。
沈知聿望着那幾間破屋，心頭沉得像鉛一樣。
要拿出兩千塊錢，談何容易？
簡直比上天還難！
他心裏暗暗嘆了一聲。
竈臺那兒有煙冒出來，嫋嫋升起的炊煙飄散在空氣中。
帶着一點點燒火的焦香味，估計是蘇清芷已經在準備晚飯了。
鍋碗碰撞的聲音不時傳來。
而朱秀琴則正坐在院子裏的老槐樹下，低着頭一針一線地補着那些洗得泛白的衣服，神情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媽。”
沈知聿鼓起勇氣，低聲叫了一聲，聲音有點緊張，也有點小心翼翼。
“我想娶柳悅瀾。”
他說得緩慢而堅定，目光落在朱秀琴手中的衣服上，又遲疑了一下才說出口。
“咱家……能籌點錢嗎？兩千塊……”
“哼。”
一句話才說完，朱秀琴冷哼一聲，頭也沒擡。
“兩千？別想美事了！”
她語氣帶着幾分諷刺，繼續冷冷地說，“就是把我拆了賣了，也湊不出那麼多！你們這些小夥子腦子裏都想什麼呢，動不動就要娶人，有那本事就自己掙去！”
接着，她擡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帶着幾分嫌棄。
“你有本事就讓柳悅瀾學學蘇清芷。一個好好的姑娘，就應該懂得主動貼上來，哪有等你去娶的道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人家嫁過來，不幫着夫家幫着誰？哪有不向着丈夫家的！”
沈知聿聽着這番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被她說得臉都紅了。
他知道母親是個極摳的主。
但此刻聽她這番話，心中那份希望算是徹底落了一半。
他很清楚得很，從朱秀琴身上要錢，根本就是比登天還難的事。
他咬咬牙，知道這個時候硬頂沒用，趕緊低聲下氣地換了副嘴臉，乖順地走到朱秀琴背後，伸手給她揉肩膀。
“媽，蘇清芷那種廢物怎麼能跟柳悅瀾比呢？”
他一邊揉，一邊小心翼翼地辯解，。
“她是那種能幹、聰明又有主意的姑娘，她要真嫁進門來，咱們可就不一樣了。咱們家和柳家就是親戚了，柳家可是咱們青山村的村長家。以後咱家要是有事，誰能不賣幾分面子？誰能見到咱們不客客氣氣的？媽，你想想，那是多風光的日子！”
“我還可以藉着村長老臉，往後在隊裏多掙點工錢，多分點土地，還有平時的糧食、分糧，年底評工分的事，也不過是村長說兩句話的事兒嘛。”
“再說了，悅瀾可不是那種軟柿子，人家是有本事的主兒，肯定能收拾得蘇清芷老老實實的，看那個惡毒女人以後還敢不敢在你頭上欺壓你！”
朱秀琴一邊慢悠悠地縫着手裏的一件破衣服，一邊聽着這些話，手指一頓，停了下來。
可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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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村長家的大小姐正式進門，成了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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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蘇清芷還算個什麼東西，誰還會把她當回事兒！
可是一想起要掏出足足兩千塊錢，她的心就跟被狠狠揪住了一樣，疼得喘不過氣來。
她突然猛地拍開沈知聿正在幫她揉肩膀的手。
“別打腫臉充胖子了！今天就是天塌下來了，老孃手裏也沒這麼多錢！”
“再跟你囉嗦一遍，自己有本事就將那姑娘領回家，領不回來，你自己去掙，別指望我出這個錢！滾遠點！少在眼前煩我！”
“媽！”
沈知聿氣得滿臉通紅，臉色鐵青，一拍桌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我從今天起就不吃你一口飯！”
“從現在開始，一粒米我都不會動，餓死算了！”
話音一落，他氣沖沖地轉身跑進了自己屋裏。
緊接着就是哐噹一聲響，門狠狠地被摔上了。
門外是朱秀琴的哭喊，母子兩人在外面吵翻了天。
而這一切，蘇清芷在竈臺那邊，聽得一清二楚。
她正忙活着給沈存濮煲一鍋魚湯，壓根沒心思出來瞧一眼。
讓她吵去吧！
反正她也煩不到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