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平面色大變：“你要幹什麼？放下我的劍。”
大理寺卿也急忙大喊：“弓箭手準備，不要全都出擊，別傷到要害，留活口。”
這個人絕對不能死，因爲目前只有楊素一個人知道他那主子是誰。
唐四英一聽這話更是不能忍了，她必須要讓楊素殺了唐瑈嘉，然後再讓楊素自殺才行。
安排楊素在唐瑈嘉身邊這麼多年，若是最後唐瑈嘉不是死在楊素手中，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一步走的都是浪費感情。
「殺了她，快點！」
腦子裏的命令瘋了一樣的催促着，逼得楊素不管怎麼控制都控制不住殺人的念頭。
他忽然仰天長嘯：“啊！！”
劍平護着唐瑈嘉快速退後，都不管和她性命一樣重要的寶劍了。
楊素的仰天長嘯的到了所有人，包括百姓們。
楊素忽然舉起長劍。
“準備！”
大理寺卿瞳孔緊縮，立刻高呼。
弓箭手立刻就緒，就等一聲令下就發射。
楊素卻忽然看向了臺下，精準的看見了唐四英，那眼神，帶着悲傷和絕望，還有一抹恨意。
他真的很想問唐四英一句，這麼多年來，他的忠心耿耿，她是看不見嗎？
他除了愛上了唐瑈嘉這件不可控制的事情以外，沒有一件事背叛過唐四英。
就算是到了現在這個艱難的局面，他都沒有想過要暴露她。
可是她，竟然也想讓他死。
她的心真的是肉做的嗎？爲何這般鐵石心腸？
可是看見唐四英猙獰陰冷的眼神，楊素忽然覺得沒有什麼可問的了，其實一切早就已經在答案中了。
當初她讓他來到唐瑈嘉身邊的時候，他是那麼的苦苦哀求，捨不得離開她的身邊，只想寸步不離的守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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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依然堅持，甚至最後還威脅他說，若是他不來，她就再也不要他了。
他那麼憂愁心痛，帶着離開她的不安和恐懼，來到了唐瑈嘉的身邊，爲她做事，只是怕唐四英不要他。
他離開唐四英的每一天，都在思念他。
他那麼不快樂，只想要回到她身邊去，無論多少思念，他都不敢表達出來，而唐四英每一次來信，都是命令，沒有一句思念。
他卻近乎病態的，將那些冰冷的命令字條，完完整整的保存着，視若珍寶。
可這一切，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有意義，唐四英不在乎他，她一直在用言行表達着他的不重要。
甚至，唐四英還有可能和那羣欺負他的人一樣，厭惡他。
楊素滿腔絕望，痛苦的腦袋和胸膛都要炸開了。
他忽然看向唐瑈嘉，絕望的眼睛裏忽然迸發出星光來。
唐瑈嘉被人保護着，可她看他的眼神，不再有懼怕，也沒有厭惡，只有急切和擔憂。
他那麼痛苦，卻忽然對唐瑈嘉笑了一下。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尊重他，不在乎他的身份地位，給與他平等的對待和目光。
她那麼聰明，什麼都知道，卻因爲一句有教無類，而選擇相信他會是個好人。
怎麼那麼傻呢，拿自己的小命賭人性？
可是他，不想讓她輸，他要讓她贏！
腦海中再一次響起催命一樣的殺了她，楊素終於是舉起了寶劍。
“放箭！”
大理寺卿怒吼。
“不要！”
唐瑈嘉忽然推開劍平，迎着楊素落下的劍衝過去。
她就那麼衝過去了？！
楊素要殺她呀！她是不是瘋了？
“嘉兒！！”
“主子！”
“快回來！”
所有人都在狂吼大叫，企圖叫醒唐瑈嘉這個瘋子。
可唐瑈嘉義無反顧的衝上去，一點回頭的打算都沒有。
秦斯珩都動了，衣袖一揮，掃落了所有發射的箭矢，避免傷到唐瑈嘉。
而下面的唐四英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笑意還在嘴角，卻已經僵住。
全場鴉雀無聲。
那致命的一劍，沒有落在唐瑈嘉的身上，而是狠狠地紮在了楊素的胸膛。
他滿臉笑意的看着衝向自己的唐瑈嘉，眼底迸發出璀璨的光芒，那笑，是他今生唯一一次笑的這樣滿足和志得意滿。
他手腕轉動，將自己的胸膛剖開，心臟隱約可見。
只是那顆心，早已經不是正常的顏色，上面還有一個白色的小蟲子，正在瘋狂的蠕動，似乎也知道寄居的地方被破壞了，要死了，着急的想要找個新的地方寄居呢。
他拔、出長劍，擡手按在了心臟處，想要將那罪惡的證據拿出來，還他心愛的女人一個清白。
唐瑈嘉瞳孔緊縮，根本來不及阻止楊素自戕的動作，只來得及保住他緩緩倒下的身體。
“爲什麼要這樣？你是不是瘋了！”
唐瑈嘉氣急敗壞的大喊，聲音裏都是哭腔。
她摟着他半個身子跌坐在地上，一手去捂住他汩汩冒血的傷口，可怎麼也無捂不住那血。
楊素看着她淚如雨下，眼底都是釋然和滿足。
“能看見你爲我哭，我這輩子真的值了。”
他說話很吃力，斷斷續續，口中還在不停的吐出鮮血來，可他笑的真的很滿足。
唐瑈嘉驚慌失措：“別怕，你這輩子還很長，我們去找大夫，一定會沒事的。”
她慌亂的看向身後，目光哀求的看着秦斯珩：“幫幫我，給我找個大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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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斯珩心口一疼，顧不得那妖女就在臺下，一擡手：“速去找大夫”。
立刻有人去辦。
唐瑈嘉立刻低頭看楊素：“不要怕了，珩王讓人去找大夫了，你一定會沒事的。”
楊素輕笑，可是一笑又是一大口鮮血吐出來。
唐瑈嘉看的手腳發麻，整個人慌的不行，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他眼神從未有過的溫潤，卻也帶着固執：“爲什麼跑過來？爲什麼不躲開？不怕我傷害你嗎？”
唐瑈嘉搖頭：“你別說話了，歇一會，歇一會啊，很快就有大夫來了，你撐住好不好？”
楊素卻固執的要這個答案，那太重要了。
她不會知道，當她不躲反而衝向自己的那一刻，楊素覺得自己得到了救贖。
“告訴我，求你了。”
唐瑈嘉似乎看見了楊素飛快流逝的生命力，她哭道：“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