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要跑過去呢？
因爲唐瑈嘉感知到楊素眼中的決絕和絕望，她感覺到了楊素想要自戕的意念。
那玩意太玄妙，可她就是感覺到了。
她不想讓楊素死。
聽到了答案，楊素心滿意足的笑起來，從未有過的暢快：“真好啊，還好你相信我，只有你相信，小姐，我可以也叫你嘉兒嗎？”
唐瑈嘉胡亂的點頭：“可以，叫什麼都好，只求你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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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素眼裏的光在一點點的暗淡下去：“對不起啊嘉兒，只有這個，我怕是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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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叫大人過來吧。”
唐瑈嘉哭的雙眼通紅，不知道他要做什麼，急忙喊道：“大人，你過來，快過來。”
大理寺卿急忙上前，看着眼前人的慘狀，也是唏噓。
怎麼轉眼間就成了這樣呢？
但這人的自戕，也讓他認可了這是一條漢子。
他問：“你有什麼要說的？”
楊素染滿鮮血的手用處最後一點力氣，卻挪不動唐瑈嘉死命按着傷口的手。
他虛弱卻溫柔的哄道：“嘉兒，把手拿開。”
唐瑈嘉瘋狂搖頭：“不行，不行的，拿開你就沒命了。”
按住了止血，也許能等到大夫來呢？
雖然她知道這是上了心臟，可能真的沒什麼機會了，但她就是不想放棄，萬一能有奇蹟呢？
楊素着急，他現在就是強撐着最後一口氣。
“嘉兒，聽話，拿開。”
唐瑈嘉痛苦的仰頭哭泣，緩緩拿開了手。
鮮血瘋狂往外噴涌。
楊素手攥着拳頭緩緩攤開給大理寺卿看。
大理寺卿不明所以的看去，卻見血糊糊的手心裏，竟然有一隻桑蠶一樣的蟲子，只是這蟲子已經是全身血色。
那不是染了血的顏色，而是飲飽血的顏色。
大理寺卿愣了一瞬間，旋即一身冷汗：“這是……這就是那個能控制力的東西？”
楊素緩慢的道：“是情蠱，通過情蠱控制我，養在心上。”
“我死後，大人可將我的心臟取出來，心定然和常人不同，如此，便能證明我之前是做假證，被操控着陷害唐瑈嘉。”
唐瑈嘉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個蟲子，渾身冰冷。
大理寺卿立刻讓人拿東西來，將那蟲子裝起來。
“難怪你之前說你就是證據！”
大理寺卿辦理了這麼多年的案子，可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麼離奇和恐怖的案件。
通過情蠱控制人心，這玩意要是不將源頭給掐斷了，誰知道這東西會不會出現在皇族身上？
想想都恐怖。
楊素最後一樁心事了了，他終於能徹底安心的笑了，什麼都不用管，不用想，就只看着唐瑈嘉。
“嘉兒，你看，我還能保護你一次。”
唐瑈嘉眼淚吧嗒吧嗒的掉落，啞聲道：“我不要你用命保護我。”
“可我說過，我會把心挖出來給你看。”
楊素小心翼翼的握住唐瑈嘉的手，見她沒有閃躲，便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一個小葫蘆玉瓶悄悄地放進唐瑈嘉的手心。
他七竅開始流血。
“楊素！”
唐瑈嘉哭喊着，不知道該捂着哪裏，才能控制着不讓他流血。
楊素笑着看着她，緩緩地閉上眼睛，嘴裏的聲音越來越輕。
“能用死換你平安，我值了……”
他緊緊握着她的手，也漸漸鬆開，最終滑落。
唐瑈嘉愣愣的看着楊素閉上眼睛，腦袋一片空白，除了眼淚在瘋狂落下，她什麼都喊不出來了。
沒有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更沒有肝腸寸斷的哭嚎。
唐瑈嘉雙手抱住楊素，默默地哭泣，哭到小臉慘白，哭到昏厥。
“唐姑娘！”
大理寺卿驚呼剛出口，一陣風襲過，秦斯珩將唐瑈嘉抱起，眨眼間消失在衆人眼前。
忽然一陣風捲起，涼意襲來，讓人感覺到了今年的秋風瑟瑟。
那斷頭臺上，確實出了人命，鮮血一地，可死了的人，卻換回了另一個人的性命。
百姓們看的心思各異，有的人甚至被這慘烈的一幕嚇得臉都白了，但也有跟着哭的。
只是再也沒有非要逼着唐瑈嘉去死的了。
唐四英看着眼前這一幕，比誰都懵逼，驚怒。
噗。
她忽然一口血噴出來，整個人也跟着暈死過去。
情蠱被人用這種方式挖出來，縱然楊素最後死了也沒有暴露出自己，但她還是受不住了。
這對於她來說，是最慘烈的背叛！
“主子！”
幾個婢女見狀，急忙擡着唐四英離開。
大理寺卿給楊素收屍，並且仔細保存楊素的屍體，他說的對，他就是證明唐姑娘無辜的最好證據。
而今天當着百姓們的面，這一幕誰也不敢反駁。
以後再也沒有人敢罵皇上昏庸。
要不是皇上聖明，唐姑娘就真的早就被冤枉死了。
不是死人就是無辜的，比如李可兒，算計別人的人，她自己反而死了，那就叫罪有應得，死的好。
大理寺卿立刻帶着太醫，仵作，一起進了宮。
皇上肯定是關注今天的行刑，但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大的變故。
當大理寺卿將事情全部陳明，皇上又驚怒又後怕又毛骨悚然。
“什麼東西竟然能控制人心？查，必須給朕一查到底！那幕後之人，必須要找出來！”
皇上想到，這人都能在達官顯貴的家眷身邊安插人手了，而且還做的這麼隱祕，還有這詭異可怕的情蠱，那誰知道這人會不會在朕的身邊安排人？
只要想到有這種可能，皇上都受不了一點點。
主要這玩意太詭異恐怖了，誰知道是什麼渠道就能把人給控制了？
仵作已經給楊素的心臟取出來檢查過了，剛才仵作說楊素的心臟已經千瘡百孔，而且是黑色的了，就知道這情蠱有多毒。
心臟啊，一個人的心臟有多重要，竟然將那玩意寄養在心臟裏，什麼人能受得了？
心臟被毀壞成那樣，這人今天就是不自戕，以後只怕也會英年早逝。
皇上怒火不減，但還記得正事：“此間已經證明唐瑈嘉是無辜的，立刻將唐瑈嘉無罪釋放。”
這次朕倒要看看，李國公的黨羽，還有那羣無知的百姓，還有什麼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