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兄長
“怎麼會不認得。”
顧雲昭也笑起來，但顧及現在身份，很快便又收斂起來，禮貌道：“不過……這糕點就不必了，我去別家買就是了，如今我已嫁了人……所以……”
雖然太子不好女色，也對她無意，可她身上到底貼着東宮的標籤，怎好接受外男買的東西，更別提，這糕點還是打算給太子的。
秦晏安頓了頓，垂眸笑道：“是我唐突了，怪我剛回京，不知你已嫁了人……”
說完又看着她問：“不過……此前我聽聞陸家換了婚，不知你是嫁了哪家兒郎？改日我也好登門拜訪。”
秦晏安滿眼真摯，倒是叫顧雲昭不好太疏遠。
何況從前秦晏安對她也一向照拂……
想到這些，顧雲昭心中溫|軟，正想請秦晏安去一旁解釋說明，不料孟向薇先道：“晏哥哥原來是剛回來，難怪不知顧雲昭現在是太子侍妾，恐怕，連她其實是小娘所生，根本不是伯府嫡女的事也不知道吧？”
孟向薇得意洋洋的。
她們小時候平陽伯府還沒走下坡路，她父親也還只是工部小吏，所以秦晏安從不把她放在眼裏，可現如今，平陽伯府不過是個空殼子，而且顧雲昭的庶女身份已經被證實，她就不信，秦晏安還能只顧着顧雲昭！
誰知秦晏安竟冷冷盯了她一眼，沉下臉道：“既然知道阿昭如今已是東宮貴人，還敢在她面前如此無禮？”
“若論出身，你祖父不過一介庶民，而顧家卻是五代勳貴，你又在此得意些什麼？”
秦晏安從來溫潤如玉，今日忽然變臉，竟連顧雲昭都呆了呆。
孟向薇也被他身上氣勢所震懾，“可是……”
秦晏安一拂衣袖，看也不看她。
她氣得咬牙，只覺得臉面掛不住，更不解爲什麼從小到大身邊的人都圍着顧雲昭轉！
恰巧這時候夥計說已經將糕點都打包好，她索性一跺腳，帶着人氣沖沖的走了。
“多謝晏安哥哥。”
顧雲昭對秦晏安屈膝一禮。
秦晏安虛扶她一把，“我也算看着你長大的半個兄長，有什麼好謝的，倒是怪我，你入宮這麼大的事情，我竟不知……原本，我該給你添妝才是……”
想了想又道：“只是你既然已經入宮，往後再見面恐怕不易，可惜一時間我也沒有準備……對了，恰好我剛收了幾個鋪子，這是契書，你且拿着，往後自有人按月將營收給你送去。”
他說着便從懷中掏出一疊契書來要塞給顧雲昭。
“這……太多了，我怎好要……”
“我如今已是天下第一富商，這些於我而言不過九牛一毛，我既把你當做妹妹，自當給你添妝的，何況你在宮中總需要上下打點，就權當多個體己錢。”
秦晏安硬將契書塞進顧雲昭手中，說完忽然看向青黛：“日前我剛收到殿下書信，要約我見面，我想殿下也不會介意有個財力雄厚的人在身邊幫襯吧？”
青黛愣了愣，不知他怎就看出自己是太子的人？
但眼下秦晏安皆是君子做派，也早已將過往講得明明白白，只不過是作爲兄長給顧雲昭添妝罷了，她又怎好表現得東宮咄咄逼人？
何況……如今朝中除了皇后一脈，旁的大臣都對太子不滿，太子若要順利登基並不容易，而這位天下第一富商……從前日便日日入宮面聖，據說已是陛下跟前的紅人，現下各位皇子都上趕着和這位富商攀上關係……
青黛腦子轉得極快，幾乎轉瞬，就對秦晏安福了福身，“秦公子放心，今日之事，奴婢定會如實回稟殿下。”
“那……阿昭多謝兄長。”
顧雲昭垂眸頷首，斂着眼中的溫熱，只覺得手中契書發燙。
她以爲她早就沒有親人了，想不到……秦晏安竟在短短時間內，便爲她思慮如此周全。
他這哪裏是給她添妝，分明……是擔心她在宮中失了勢，受人欺負，方才對青黛說的話，更是挑明瞭日後會幫襯着她，如此，便也讓太子知曉她還有個天下第一富商作爲依仗……
只是，不知這三年他都經歷了什麼？
要從京中富商變成天下第一富商，他必定是吃了極多的苦，所以方才幫他出氣的時候，才連孟向薇那樣刁蠻的性子都被震懾住……
回宮的馬車上，顧雲昭仍許久不能平靜下來，只想着日後若能得太子信任，她必定也是要好好幫襯着秦晏安，才不辜負他今日良苦用心。
到了昭華宮，卻不見春蘭夏荷，唯獨兩名眼生的婢女來迎她。
“春蘭夏荷呢？”她問。
“回稟承徽，今日春蘭夏荷二人犯了大錯，已被殿下發落至浣衣局，終生不得出，殿下特命奴婢二人來侍候承徽。”
“犯了大錯？什麼大錯竟驚動了殿下？”
春蘭夏荷是顧夫人的眼線，還時刻準備着借她的力爬上太子的牀，如今被髮落，她當然樂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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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她二人就算犯錯，也不至於會驚動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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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道：“承徽，不過是兩個不長眼的奴婢，既然不得力，被髮落走也是好事，您何必爲此思慮，再說她二人剛來昭華宮，想必也是不知情的。”
顧雲昭看了青黛兩眼。
按說這話不需要青黛來回，如此倒是顯得在遮掩什麼……
還是說，太子是有意將春蘭夏荷弄走，好安排自己的人來盯着她？
不過，她本就對太子沒有異心，就算天天活在太子眼皮子底下，她也沒有什麼顧慮，若真如她所想，或許反而可以借這二人的口，向太子傳遞她的忠心。
“姑姑說的是，那就依照殿下安排吧。”她隨後對青黛道。
之後青黛去跟太子覆命，她便回屋取了個匣子，打算將秦晏安給的契書好好收起來。
這一整理，她才發現手上拿的都是京中上好的鋪子。
如珍玉坊、金縷閣、萬寶樓、如意齋等都是達官顯貴愛去之處，就連五味齋也在其中，依照她從前花銷所瞭解，這一個月的盈利少說可達萬兩！
便是對天下第一富商而言，這些收入也絕非秦晏安所說的九牛一毛……
“稟承徽，殿下喚您去書房。”
正當顧雲昭震驚之時，婢女銀霜前來稟報。
“知道了，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