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孤何時嚇她了？
太子安排的兩名婢女一名喚銀霜，另一名喚銀鈴，銀鈴乖巧可愛，長着一張娃娃臉，人十分伶俐，銀霜則嫺靜細緻，一看便是個聰慧妥帖的人。
二人立刻手腳麻利的爲顧雲昭更衣，更像是知道她喜好般，將她打扮得素雅清麗。
收拾好後，顧雲昭留了銀霜看家，讓銀鈴提着之前去別處買的糕點，自己捧着裝孤本的盒子去了書房。
不料耀竹也在書房當中，正與太子對弈。
顧雲昭微微一愣，隨即規矩行禮。
“妾身見過殿下，見過耀竹公子。”
太子指尖夾着一枚黑子，微微掀起眼皮，“回來了。”
“是，多謝殿下恩賞，讓妾身今日回府。”
顧雲昭答完，悄悄擡眼打量太子，見他照常冷着一張臉，不辯喜怒，便小心起身，試探着說：
“今日多虧了殿下賜給青黛姑姑的令牌，才免去妾身在府中遭人冤枉，妾身感念殿下護妾身周全，所以出府後便想着給殿下帶些禮物，聊表妾身感激之情……”
嗒。
太子指尖的黑子落於棋盤上，並未吱聲。
耀竹瞧了瞧太子，又看看顧雲昭，笑道：“顧承徽的心意殿下知道了，這一日想必顧承徽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是。”
顧雲昭見太子沒開口，只好應聲。
誰知她剛將東西交給李安要告退，卻聽太子說：“孤讓你走了麼？”
顧雲昭和耀竹對視一眼，耀竹衝着她聳了聳肩，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她愣住。
這是……何意？
這功夫，太子已經將裝孤本的木盒打開，取出其中一本。
“太公陰符？”
他眉頭微挑，盯向顧雲昭。
顧雲昭忙回過神道：“正是，妾身聽青黛姑姑說，您喜好孤本，恰好妾身知曉一家書坊中頻出典籍，今日去了正巧買到。”
她說話間不敢擡頭，只偶然間聽到似有幾聲翻書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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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書確實難得……”
好一會兒後，太子終於開口。
顧雲昭聽他語氣緩和這才微微擡眼，卻見他勾脣笑着，將書放下道：
“孤聽聞，永安侯世子陸珩極愛收藏孤本，顧承徽早年爲了取悅於他，遍尋各個書坊，就連周邊郡縣也託人去過，爲他尋了不少孤本，而這本太公陰符，顧承徽更是尋了數年之久，只因其中所書兵法或許能爲陸珩所用。”
他生得極爲俊逸，不說話時更仿若謫仙般出塵絕美，脣角幾分笑色原本該顯得他容顏更生動好看，可奈何一雙鳳眼好似無底的冰窟，讓這笑臉竟是比他沉着臉還要可怕幾分！
“顧雲昭，你還真是好大的膽，竟敢將原本要送與旁人的東西拿到孤跟前來！”
顧雲昭心驚肉跳，忙匍匐下去飛快道：“殿下！妾身絕不敢拿原本要送與旁人的東西送給殿下！”
話說完，沒聽見旁的動靜，才敢繼續解釋道：“殿下可請青黛姑姑爲妾身作證，妾身也是今日才得了此書，且……此書除了兵法之外，還涉及治國方略，妾身也是覺得此書對殿下有用，加上此書的確難得，才想着獻於殿下的！妾身萬萬不敢輕慢殿下！”
“是麼？”
太子的聲音輕飄飄的。
可顧雲昭聽着，只覺得這話是從他牙縫當中擠出來！
忙又磕頭道：“妾身所言句句屬實！想必青黛姑姑已經將今日在伯府所見告知殿下，以殿下的智慧，必定清楚妾身在伯府已無容身之處，如今妾身除了依仗殿下，便再無去路，妾身只盼着能讓殿下稱心如意，好在東宮安穩度日，又豈敢欺瞞殿下！”
她已極力澄清，可太子聽見這話卻還要動怒。
耀竹見狀，忙拉了他一把，“殿下，這顧承徽也挺可憐的，依奴家看，確是不敢欺瞞殿下，奴家向來見不得美人落淚，殿下不如就饒過顧承徽這次？”
太子眉頭猛的皺起，轉頭瞪向耀竹。
耀竹卻衝他眨了眨眼，“殿下就聽奴家一句，準沒錯的。”
準沒錯？
太子磨了磨牙，一把將耀竹的手揮開，衝顧雲昭道：“滾出去！”
“是，妾身多謝殿下寬恕。”
顧雲昭哪兒敢去看那二人眼神交流了什麼，再磕了個頭便趕忙退下了。
書房，顧雲昭一走，李安也趕緊將孤本收回木盒裏，生怕太子見到後又動怒。
耀竹撇着嘴，很是嫌棄的站起身。
“這棋恐怕是下不了了，那奴家也先告退了。”
“站住！”太子攥緊了拳頭。
耀竹嘆了口氣，轉過身衝他翻了個白眼，“蕭熠，你能不能動動腦子，你暴虐之名在外，人家嬌滴滴的小姑娘，哪兒經得起你這麼嚇？”
“孤何時嚇她了？”太子瞪着耀竹，眼尾竟有幾分紅，“分明是她將給陸珩尋的東西送給孤！難道孤就配他陸珩剩下的麼？”
“那陸珩不要的人，您不也喜滋滋的往東宮搶麼？這會兒又較勁個什麼？”
見他一時半會兒恐怕說不通，耀竹索性又坐了回去，捻起一顆葡|萄扔進嘴裏，悠哉哉道：
“何況人家又不知道你在意，所言也是句句有理，這麼難尋的孤本獻給您，不算沒用心，倒是你，明明聽見青黛稟報說給你尋了孤本就不高興，我也想着先讓她走了，省得你將人嚇着，結果你倒好，還非要打開盒子瞧是個什麼書……你這不是自己找虐麼？”
“要我說啊，雖然現在時機不成熟，不好明面上寵着她，可你至少也待人好一些，讓人知道你心頭有她，也免得最後真被外頭的人給勾走了，到時候，我看你往哪兒哭去。”
“你是說秦晏安？”太子雙眼一眯。
耀竹聳聳肩，“我可沒說是秦公子，不過麼……人家風光霽月，又和顧承徽有年少交情，還待人那麼好，月入萬金的鋪子眼睛都不眨就給出去一沓，要是秦公子當真喜歡……那我也會選秦公子。”
“耀竹！”
太子咬牙切齒，恨不能直接將耀竹的嘴給撕了！
“怎麼，還不興說實話了？”耀竹反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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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知道孤介意！卻還偏要提！”太子氣得牙都快咬碎了，“那顧雲昭也是，分明有天下第一富商給她撐腰，還敢糊弄孤說自己沒有依仗！孤看，她就是覺得孤好騙！”
“……”
耀竹又吃了兩顆葡|萄。
正要去摸下一顆時，盤子卻被太子伸手擡走。
“秦晏安當真風光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