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步一步走着,昏暗的燭火下,那一條幽深的隧道彷彿正要通往地獄。
走到了隧道盡頭,就豁然開朗。
前面是一個聯排的監獄,保留了上世紀的風格,一些刑具掛在牆上,看的人頭皮發麻。
我想到了劇組裏頭拍戲用的牢房和那些刑具道具,卻遠遠比不上這裏豐厚。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所以,當我知道爸已經醒來的時候,我沒想過掙扎,沒想過離開。因爲只有折磨你,才能完全地折磨他,折磨那個女人。”
我愣愣地站在那。
難怪,難怪我覺得這一場戰鬥,迅速的不可思議。
“我這一生都是個悲劇,我被我父親控制一輩子,他控制了我的事業生活,甚至還有婚姻。我這一輩子都沒意思了。人說父子是上輩子的仇敵,一輩子的仇敵!”
白雲的聲音灰暗而絕望,他恨白老,這恨早已經刻入骨髓。
“他爲什麼不來?我以爲他會來面對我的質問,看看他的親生兒子在他的教導下變成了什麼樣子,不知道他見到這樣的我,見到這樣破碎的家庭,是不是會後悔!”
我發着呆,我並不瞭解白老,不清楚他當初讓白夫人嫁進來到底是顧着什麼。
白夫人和白雲都陷入痛苦。
“你們的那些陳年過往我沒有興趣,也根本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對雨彤做了什麼。”閆禎打斷了他的話。
白雲笑了起來。
“我的痛苦以前沒人懂,現在我需要讓所有人都懂,都清楚!你想要救雨彤,可以。你和雨彤離婚,雨彤嫁給白清揚,只有這樣,我才會給你病毒的所有資料。”
我渾身一顫。
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他要的竟是這樣?
難道,沒有什麼辦法能救贖他嗎?
非要用這種方式,非要……
周玉忙扶助了我,我擺了擺手,暗示他不要說話。
“我不會同意的,我不是當年的白琛,白清揚不是當年的你,而雨彤也不是當年的我媽。我不會將自己心愛的人丟給別人,沒有人比我能更好地照顧她。我會找到方法救他,你永遠不會得逞。”
白雲笑了起來。
“你一向這麼自負,可你憑什麼以雨彤的性命作爲賭注?那也好,你既然願意賭,就別後悔。”
一聲咳嗽在我的身後響起,我回頭看去,見是白老拄着柺杖在我的身後靜靜站着,他好像也是在聽白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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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後,他才道:“禍害了你,我會替你想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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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着白雲的那個牢房走去,然後停在了閆禎的身邊。
“你終於來了。”
白雲笑了起來,他笑的癲狂。
“我終於不用再演戲了,不用再表演出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我知道你覺得這個樣子的我好控制,所以你就給我塞了一個你用過的女人,還把我的弟弟叫我認作兒子!”
我有些無力,周玉扶着我坐在了一邊的木椅子上,我剛一坐下,就見到了白夫人的身影。
她就坐
在我的邊上,我嚇了一跳,她面無表情地聽着,我怕她一會兒失控,就連忙拉住了她的手。
“我以爲你很喜歡她。”白老悠悠地道。
白雲愣住。
他彷彿像是被卡住喉嚨的人瞬間沒了聲音。
白老繼續說道:“其實那次我去蘇家是爲了你去相看她的,大家都說她才華,是難得的才女,我看你似乎很喜歡這個女孩,就去看看。卻沒想到,她會……我本來拒絕了她。我沒有想到她寧死都要保住孩子,她說寧願自己一個人來養,我心裏疼惜她,卻沒辦法娶她。”
白老嘆了一口氣,才道:“我以爲她年紀小,什麼都不懂,拒絕冷漠對待後,她會知難而退,但是錯的人是我,並不是她。”
白雲再次笑了,“爲什麼犧牲我,你讓她打了孩子,你讓她嫁給別人,你讓她去死。”
白夫人狠狠地顫抖了下,我緊緊地握住白夫人的手,此時她已經淚流滿面。
“對不起,我做不到。我這有一張照片,你要不要看,很老很舊的。”
我見白老好像遞出了一張照片給白雲,白雲看過之後震驚不已道:“這是……”
“很像是不是?我發誓了這一輩子爲了你媽絕對不會再娶,可他們多像啊,我都以爲是你媽轉世……”
白老的妻子,那個早早亡故的讓他永生難忘的妻子,難道和白夫人長得很像?
白雲痛楚地呼喊道:“這,是我媽什麼時候拍的?”
“十五歲,那時候我們剛認識,後面打戰了,我和你媽就分散了。再次遇到的時候她年紀不小了,你們看到的照片只有我們結婚後拍的幾張,那時候的她和之前的模樣大不相同了。”
白老彷彿陷入回憶裏,那個十五歲的少女純真而美好,那些被打入烙印裏頭的記憶就被當初的薛小姐輕而易舉地勾了出來。
白雲頹然坐下。
命運的捉弄,如果當初的薛小姐不是那麼像白琛的妻子,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一切。
而薛小姐彷彿就是那個女人轉世一樣,誰都看不上,卻看上了年長的白琛。
白夫人愣愣地看着前方,她的手陡然從我的手掌中脫離。
她頭也不回地離去,那雙眼無神的模樣看的人心發慌。
“周玉,你幫我看着她,我有點擔心。”
我現在行動不便,一會兒周玉還不知道看着哪個才好。
周玉跟着走了。
白雲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道:“難道這就是我的命運?我做錯了什麼?爸,你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要承受這種痛楚?她不愛我,她一點都不愛我。她寧願跟我裝瘋賣傻,她這一輩子愛的人只有你。而我,卻要揹負那麼一個罪惡孩子父親的名分,你覺得對我公平嗎?”
“我也是不得已。”白老低下了頭。
我盯着白雲那絕望的神色,他這麼多年沒有想過離婚嗎?
徹底放過白夫人和他自己?
“我以爲這麼多年,她會感動。我期望有一天她能放下過去,接受我。可她依舊如是,就和當初一樣頑固不化,我甚至和別的女人亂來,她竟一點都不難過。我想,那就這麼過下去吧,誰都別想得到救贖,誰先發瘋,就發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