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栩剛喝了一口湯,直接噴了出去。
她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被嗆得有些咳嗽,狠狠瞪了荀緒一眼。
“你別胡說!”
“哼,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裏不清楚嗎?”荀緒不屑冷哼。
安栩懶得理他,不管桑御是否對她有男女之情,反正她只是把他當成可以信任的兄長。
沒有恢復記憶之前,她也曾對桑御有過一絲幻想,可恢復記憶後,她知道自己心裏只有墨廷淵,再也容不下旁人。
之所以假死離開,是因爲她不想再被困進後宮,和別的女人共侍一夫。
現在這樣的生活,對她而言才是最幸福的。
儘管偶爾也會承受孤獨,可相較於深宮中的絕望和寂寞,她更喜歡自由。
擦乾淨嘴角的湯汁,安栩已經沒有什麼胃口。
“你吃飽了嗎?”
荀緒冷着臉:“沒胃口。”
“那就走吧,回醫館。”
說完,安栩放下銀子然後起身率先往樓下走,荀緒緊跟其後。
兩人順着熱鬧的長街往醫館走去。
突然,身後有馬蹄聲傳來。
安栩轉身,看到一個孩子摔倒在道路中央,剛走到對面的母親哭着朝孩子伸出手。
不遠處一匹健壯高大的馬橫衝直撞地朝着孩子奔去。
眼看着那馬蹄就要落在幼小的身軀之上。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安栩要衝上去的前一秒,一道黑影如閃電般掠過。
“啊!小寶——”
女人尖叫一聲,害怕地捂着臉,不敢再看下去。
喧鬧的街瞬間寂靜,落針可聞。
安栩看着眼前的這一幕,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地。
馬蹄高揚,一道寒光閃現,接着鮮血四濺。
馬的前腿被砍斷,馬背上的人也墜落在地,而那孩子卻被荀緒抱在懷裏,安全送到了路旁的女人手上。
反應過來的女人,激動萬分地抱着孩子親了又親,哭着跪在地上磕頭感謝。
“多謝英雄救命之恩,多謝……”
“好好帶孩子。”荀緒冷聲說道。
“是是是……”
女人連連點頭,抱着孩子連忙跑了。
而從馬背上掉下來的男人吃疼地叫了幾聲哎呦,被後面追來的小廝們扶了起來。
“大哥你沒事吧?”
“好小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膽!”
“竟敢砍掉我大哥的馬腿,你找死啊!”
小廝們叫囂着。
安栩走上前去,一眼便認出了那個從馬背上摔下來的男子是康嬤嬤的親兒子張帆。
康嬤嬤是誰?
南疆王桑御的乳母,是從小將他養大的奶孃。
南疆國落敗後,這位康嬤嬤便偷走了皇室傳國玉啓,東躲西藏數年後,終於等到了桑御回來,才把東西交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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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有玉啓,桑御才能名正言順地成爲現在的南疆王。
可以說,在南疆,康嬤嬤堪比皇太后一樣的存在。
張帆借康嬤嬤的勢力在南疆國內可謂是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像這樣在集市上策馬奔騰已經不是第一次。
安栩聽說前幾天還有個老人被馬蹄子給踢死了,最後受害者的家人告到官府反而被指誣告,都被關進了大牢。
桑御知道此事後,原本打算嚴懲張帆,可是康嬤嬤哭着求情,差點跪下來,最後不過也只能讓人打了張帆三十棍,不了了之了。
安栩以爲,張帆怎麼也要休養半個多月,卻不料又在街上騎馬。
想來那三十棍是存了大量的水分。
她思考間,荀緒已經把那幾個小廝痛扁了一頓,都躺在地上疼的起不來。
張帆見他這麼厲害,不由搬出自己的身份來,想要震懾他。
“你……你這個混蛋,竟敢對我的人下手,你知不知道我娘是誰?信不信我讓我娘立刻把你抓起來砍首!”
荀緒冷冷瞥着他,眼底盡是不屑,跟這幫人動手,他都嫌髒。
不過他還是有些好奇。
“你娘是誰?”
張帆叉着腰得意地大聲說道:“我娘就是康嬤嬤,是養大南疆王的乳母,哼,只要我娘說句話,就能派人把你抓起來砍了!”
荀緒雙手環胸,桀驁道:“區區乳母,別說你娘,就是南疆王包庇你這種縱馬行兇的狗東西,我都照打不誤!”
“你好大的膽子,你……你不要命了吧!”張帆沒想到這個人連南疆王都不放在眼裏,頓時有些心虛。
周圍百姓們也都開始議論紛紛。
“南疆王一向英明,怎麼會縱容張帆這種人渣呢!”
“果然是仗勢欺人、官官相護啊,老百姓活着真難!”
“人家是南疆王乳母的兒子,誰惹得起啊,這位英雄還是趕緊跑吧!”
……
安栩擔心事情鬧大,會讓桑御爲難,於是上前說道:“好了,別再跟他廢話,你躁鬱之症還沒有治好,別再發作了。”
說完就拉着他的胳膊轉身要走。
張帆看到安栩頓時眼前一亮,他見過她,之前南疆王舉辦宮宴,她就在他身旁。
那個時候還以爲她是南疆王的女人,後來打聽了才知道,只是喀爾城裏一個商女罷了。
“等等,你叫安栩是吧!”他大喊道。
安栩蹙眉,不想理會,繼續往前走。
“老子叫你,沒聽見嗎?站住!”
張帆扶着腰衝過去想要抓住安栩的胳膊,還沒碰到,就已經被荀緒給捏住了手腕。
“哎呀,啊!”
只聽他叫的越來越狠,還伴隨着骨折的聲音,疼得臉色發白,跪倒在了地上。
“再碰她,我要你的命,滾!”
荀緒一腳將其踹飛,反手抓住安栩大步流星離去。
一路上沉默着,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怪。
安栩總覺得荀緒這個人怪怪的,一直在生氣,卻又不知道他到底在氣什麼。
可仔細想想,心愛之人跟別人跑了,把他拋棄了,確實應該很難過很憤怒。
算了,若沒有躁鬱之症,他也不至於千里迢迢跑到這裏來求醫。
終於回到醫館。
安栩把荀緒送到房門前,說道:“您好好休息,晚上藥浴我再來。”
荀緒沒理會,轉身進屋關上了門,冷漠又高傲,脾氣也不好。
安栩撇撇嘴,不滿地小聲嘟囔了一句:“暴躁老哥。”
說不定就是因爲他喜怒無常,媳婦兒才跟人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