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珩那幾年病症,身體常年冰涼,根本用不到冰。
也是當年冬天,珩王府擴建出五個冰窖,在那個冬天儲存滿了冰塊,只爲了給唐瑈嘉到夏天用。
唐瑈嘉忽然心口悶疼,她沒有辦法繼續想下去了。
要不是這麼多特別的照顧和關愛,怎麼會讓她走火入魔般的瘋狂迷戀秦斯珩。
可到頭來,終究只是一場空。
她疲憊的靠在馬車上,看着窗外靜謐的街道,幽幽道:“我不能什麼都去麻煩他,我和他之間,已經有了天塹,再也不是從前了。”
![]() |
![]() |
能不麻煩,就不麻煩吧,免得最後彼此都心煩意亂的。
賈嬤嬤張張嘴,最終也只能嘆息一聲,不敢再多說什麼。
她爲了冰塊,滿大街的亂轉,雖然東拼西湊的又找出來兩車的冰,但依然不夠,可此刻已經宵禁,任何人不得在街上亂轉,他們只能回家。
秦斯珩靜靜地坐在書房裏,從夕陽等到了宵禁,都沒有等來她。
刀平見夜色已深,小心的進來道:“主子,已經宵禁了,打更了,您要休息了嗎?”
秦斯珩表情很難看,說不上說明表情,總之看着就很痛苦的樣子。
刀平沒見過主子這個表情,一時間嚇一跳:“主子您怎麼了?可是又不舒服了?”
秦斯珩道:“出去。”
刀平遲疑了一下,又不敢反抗,只能急匆匆的出去,讓管家命人去請太醫來。
不管怎麼樣,先把太醫叫來家裏,真有事也不着急了。
秦斯珩捂着胸口,表情扭曲起來,額頭上瞬間一層薄汗,良久,他才緩過一口氣似的,表情恢復平靜。
可他還是覺得難受,心裏壓抑着悶悶的疼着。
“你走街串巷到處賠笑臉,都不願意來求本王,本王就這麼讓你厭煩嗎?”
冰冷的呢喃,漸漸消失在了空氣中,那麼濃郁的不甘,最終也只剩下一聲沮喪的嘆息。
他枯坐在這等了那麼久,就是希望唐瑈嘉能來找自己。
家裏那麼冰,她想要,只要她來,他眼都不眨都給她,只要她肯來。
但她沒來。
秦斯珩等了那麼久,等到宵禁,等到知道她不可能來了,心裏的期待直接幻滅。
她不來,不是和自己生分了,而是根本就不想和自己有任何牽扯了。
“想的美。”
秦斯珩幾乎咬碎後槽牙。
唐瑈嘉到家就去了冰窖,看着只填了一半不到的冰窖,心裏着急。
就是家裏的冰塊都搬過來,也填不滿一半啊,這樣根本不能儲存屍體,不夠冷,不僅冰會逐漸化掉,屍體也會慢慢腐爛。
楊素那背後的主子,必然不好查,這麼多年一直在暗中,見不得光的玩意,不是太謹慎怎麼會三年多不路面?
唐瑈嘉不能天真的認爲背後之人會被輕易抓住,要是冰窖不夠冷,屍體保存不好,那對楊素也是不尊重。
她不能讓楊素的屍體充滿腐壞和蛆蟲的下葬。
“小姐先上去吧,這裏太涼了,對身體不好。”賈嬤嬤勸道。
她跟着小姐在這裏站了一刻鐘了,雖然不會凍死,但也是一陣陣的渾身發冷。
唐瑈嘉帶着賈嬤嬤上來,問管家:“今天做的都不錯,讓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管家立刻讓衆人回去。
唐瑈嘉又問道:“我祖母和我娘呢?都休息了嗎?”
其實她知道,她不回來,他們不會休息的。
管家道:“沒呢,兩邊都有人等着回話呢,就等着您回來呢。”
唐瑈嘉直接往後院走:“那我去給他們請個安。”
老人家年紀大了,心裏就惦記着家裏的晚輩,一個不回來心都不安穩,何況現如今長房和家裏,就只有唐瑈嘉這一個獨苗,那是怎麼寶貝都不爲過的。
唐瑈嘉很敬佩和敬愛這兩位女性長輩,他們有女性的溫柔,更有很多女人沒有的見識和胸襟。
他們溺愛她,卻又教育她做人,保護她,卻不會將她困於內宅之中,他們願意託舉她,送她去成長和翱翔。
唐瑈嘉來古代這幾年,最大的感恩就是能有這樣兩位偉大又可敬的長輩。
“祖母,您怎麼還不睡呀。”
唐瑈嘉一進屋就憨態可掬的撒嬌,撲到了老太君的牀邊。
老太君剛喝了一杯安神茶,實在是一小覺醒來之後還是覺得心神不寧的。
她哎喲哎喲的將唐瑈嘉摟進懷裏:“你這個小傢伙不回來,祖母怎麼能安心睡覺?事情辦妥了?”
唐瑈嘉臉上實在看不出什麼不好的來,但老太君對京城的事情門兒清,就是不問,也知道孫女不可能將冰直接買足。
可孩子懂事不表現出來,當祖母的當然要顧及孩子的顏面。
唐瑈嘉並沒有死要面子,而是大方的道:“還差點冰沒有買夠,但是我現在弄回來的已經是極限了。”
“不過祖母不用擔心,我明天再想辦法,肯定能湊夠,大不了就晚兩天將楊素的遺體接回來。”
總好過先接回來,讓遺體腐壞的好,再說皇上要是知道她的冰窖不夠冷,根本也不可能放人。
老太君像小時候那樣抱着她搖晃,曼聲道:“嗯,你心裏有數祖母放心,不過祖母還沒老到不能給你幫忙的時候,讓祖母想想啊。”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孫女對那個楊素的感情必定不淺,這裏面固然有恩情的作用,但孫女能在明知道楊素不對勁的情況下,還願意用他三年,而楊素這三年也未曾真的對孫女下殺手,就足以見得他們之間感情深厚。
老太君不想讓孫女在楊素的身上有任何遺憾。
“祖母有兩個很要好的手帕交,明天祖母寫帖子,請他們給咱家勻出來一些冰應該不難,晚上讓他們送來就好。”
老太君從來是言之有物的,只要她開口,定然就是心中有數必然能來。
唐瑈嘉聞言大喜,抱着老太君撒嬌:“祖母好厲害啊,這樣我的壓力就又小了好大一截。”
老太君被哄得開心:“小馬屁精,祖母能給你做點啥就做點啥。”
祖孫兩人難得的能親近的待一會聊聊天,分開這麼多年,話多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