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就到了晚上。
天剛蒙上一點黑。
沈知聿一臉興高采烈地領着一個穿着打扮時髦漂亮的女孩走進了院門。
他笑得合不攏嘴,臉上洋溢着得意和滿足。
“我們回來了。”
那女孩正是柳悅瀾,容貌出衆,身材苗條。
站在沈家的院門前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然而此時屋內的朱秀琴聽到聲音後,不僅沒有迎出來,反而把門關得更緊了些。
整個人躲在屋內,生怕被認出、被抓個正着。
只要一看到柳悅瀾,她就想起來被自己兒子揮霍得所剩無幾的積蓄,心口一陣刺痛。
柳悅瀾走進院子後,略略環視了一下四周,眉頭不由得輕輕一皺。
這個家比她想象得還要差一些。
斑駁脫落的牆皮,坑坑窪窪的地面,甚至院裏連一個像樣的擺設都沒有。
她心下有些不舒服,不過很快壓下了情緒,安慰自己沒關係。
等她和沈知聿一結婚,就必須立刻分家,絕不能讓自己被這一大家子拖累。
正想着,門口又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
轉頭望去,沈存濮推開了院門走進來,臉上帶着一身勞作後的疲憊。
看到站在院子裏的柳悅瀾,他微微一怔。
隨即恢復了平靜,只是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只是隨口說了句:“你來了。”
接着,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像往常一樣走進了廚房,開始洗菜做飯。
柳悅瀾站在原地愣了一瞬,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驚訝。
她原以爲沈存濮見到自己時,至少會有些驚訝。
卻沒想到對方竟是這樣平淡從容。
剛才那個,是沈知聿那位看起來總是病怏怏的大哥?
怎麼剛之前還一臉病容。
如今一露面卻精神抖擻,像是換了一個人?
僅僅一個照面,就讓人覺得沈知聿相比之下,遜色了許多。
沈知聿從袋裏小心地摸出一顆熟透的李子,小心翼翼地捧到柳悅瀾面前。
“悅瀾,這是我專門給你買的,我挑了好久,保證特別甜。”
柳悅瀾低頭接過,輕輕咬了幾口,吃着吃着,心情倒是比之前好了些。
其實,她心裏清楚得很。
好看不能當大米飯吃。
沈知聿長得不差,又有正經工作。
比那個整天只知道下地幹活的哥哥強太多了。
十幾分鍾後。
沈存濮和蘇清芷一前一後走進屋子,把做好的飯菜端上了桌。
柳悅瀾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真香啊!
別說是她一個村長女兒了。
就是平日裏難得能吃上一頓這樣的飯菜。
而一旁的沈知聿卻皺起眉頭,語氣中有些不滿地對蘇清芷說:“大嫂,我不是說過了嗎,悅瀾愛吃清淡一點的,不能吃太辣。”
“清淡?我知道啊。”
蘇清芷用手指了指桌上的白灼菜心。
“這盤菜心就是特意爲你準備的。”
柳悅瀾聽後笑了笑,語氣客氣地開口說道:“謝謝你們特意做飯招待我,既然大家已經做了辣的,我試着嘗一嘗,不礙事的。”
這一頓晚飯,是蘇清芷第一次正式見柳悅瀾。
單從外表來看,柳悅瀾相貌只能說中規中矩,打扮倒也算得體大方。
但那雙眼睛裏藏着幾分算計,明顯不是一個好拿捏的主。
蘇清芷心裏清楚。
這個人,恐怕並不像她表面表現得那麼簡單。
她看見柳悅瀾吃得十分香甜,嘴角甚至微微冒油,卻沒有動過那一盤清炒菜心一下,只覺得滿腹疑問。
她心裏不由得納悶了起來。
不是說自己口味偏清淡才愛吃這些素菜嗎?
那眼下這份油腥重的肉菜倒是吃得歡,卻不碰青菜。
難道是嫌她做的不合口味?
還是有什麼別的心思?
蘇清芷一邊思索着,一邊放下筷子,緩緩地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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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瀾啊,你是我們家的兒媳婦,說來能嫁到沈家,真真是我們家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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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語氣帶着幾分試探。
“不過你有沒有想過,當初你過門時,你婆家怎麼湊出來的那筆彩禮錢?你知不知道這件事背後的緣由?”
剛剛走進餐廳的朱秀琴一聽這話,臉上立時變了色,狠狠地瞪了蘇清芷一眼,眼神中帶着責備。
“吃飯的時候就好好吃,別說些不該說的。”
蘇清芷嘴角輕輕上揚,面上掛着一副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知道這正是朱秀琴和沈家最忌諱也最拿不出手的一件事。
她很清楚,給柳家送過去的那一筆不菲的彩禮,並非沈家自家掏腰包拿出來的!
柳悅瀾聽蘇清芷如此說,果然露出了些許驚異和探究的神情。
她擡起了頭,一雙眸子流露出好奇。
“噢?這筆錢到底是誰給的?”
她心下暗想,如果是沈知聿自己辛辛苦苦賺的錢湊出來,那她肯定不會接受。
她一直以爲,成親本該是男方父母操持、掏腰包的事情,。
哪有新婚夫妻成婚全靠新郎自掏腰包的理兒?
這本該是婆婆的義務!
蘇清芷彷彿早已預料到柳悅瀾的心思,輕笑着。
“那我今天就跟你說個實話吧,那兩千塊彩禮,其實是咱們蘇家這些年陸陸續續支援沈家的一部分。”
“就比如我嫁過來那時候,婆婆根本是一分嫁妝錢都沒出不說,反倒是我孃家用錢把這邊補了缺口,才勉強過了日子。”
她接着語重心長道:“而你一進門,就有了如此高規格的彩禮,這運氣,可真是比我還好了幾分。日後也得多關照咱們蘇家,尤其是對存濮。”
“要不是因爲我們蘇家早年間出了這筆錢,你婆家根本沒錢把你娶進門。”
朱秀琴猛地一下拍響了桌子,手中筷子重重擱下。
“不許你再亂說了!”
她滿面怒容地盯着蘇清芷。
“你今天怎麼了?飯桌邊坐得好好的,你偏要惹事,是不是故意來找碴的?”
一旁的沈知聿也趕緊打圓場,連忙跟着開口,。
“對對對,你這樣講可不對啊蘇清芷,怎麼能隨隨便便說出這樣的話?”
蘇清芷卻絲毫不顯慌亂,目光如電地凝視着朱秀琴。
她繼續冷靜地說道:“媽,您也知道,做人得憑良心。您敢拍胸脯,當着大家的面發誓,說那筆彩禮和我們蘇家半點關係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