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歡哭過以後,季母哄着她,又睡了一覺,一直到下午四點鐘,才醒過來。
也許是有了母親的陪伴,她感受到被安全感包圍,沒有再做那個可怕的噩夢。
她打開窗戶,看見外面下雪了,這是今年初冬的第一場雪,門外的樹梢上剛掛上白雪,小鳥輕踩了一下,雪立刻掉了下來,發出“啪嗒”一聲。
小姑娘興奮的不行,她從小就很喜歡雪,喜歡聽她爸爸跟她媽媽講“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的愛情。
她立刻穿上外套從樓上下去,嚇得季母趕緊拿了把雨傘追出去,她身體本來就弱,現在又是兩個人的身子,更需要被好好保護,哪能由着她跑到雪裏去。
“歡歡,跑慢點。”
季母撐着傘,看她玩的那麼高興,又不忍心把她叫回來。
她好久沒有看到歡歡這麼高興過了,總覺得這麼美好的歡歡像快要落到地上的陶瓷娃娃,片刻的幸福都是稀有的。
季母給季歡戴上帽子,圍上圍巾,像是一隻圓滾滾的待下鍋的胖魚丸。
“只能在外面玩十分鐘。”季媽媽摸了摸胖魚丸的頭。
季歡點了點頭,巴掌大的小臉上被凍得粉撲撲的,增添了幾分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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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總,我已經把證據交給警察局了,也暗中打點過,法院會對魏輕語按最嚴重的校園霸凌情節來判,其他欺凌過季小姐的人,也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涉及到季小姐隱私的問題,都做了屏蔽,不會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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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看着沙發上抽菸的厲南州,男人目光渙散,眼神裏染着痛苦,像是從他世界裏抽走了所有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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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魏輕語還交代了一些新的證據,關於她之前欺負季小姐的內容。”他把文件放在桌子上,默默的退了出去。
厲南州打開文件,眼神掃過裏面的照片,心臟越來越痛。
魏輕語爲了彰顯自己有多厲害,把欺凌季歡的過程拍了下來,這也導致她被審判的時候找不到任何開脫的理由。
厲南州看到其中一張照片,目光像是被定住。
女孩被人堵在角落裏,頭髮凌亂,有幾個女生將她按在地上,魏輕語往她手臂上按菸頭。
那一瞬間,他突然明白了季歡當時看到他拿着菸頭靠近,爲什麼會恐懼到那種地步。
真相竟然是這樣殘酷,讓他難以接受。
厲南州合上文件,沒有了再看下去的勇氣,光是這些照片他都看不下去,他不敢想象季歡這兩年真實遭遇的事情。
他跪在地上,眸中落下眼淚,眼裏寫滿了崩潰和絕望。
帶給歡歡最多傷害的人是他,把歡歡逼到絕境的人也是他。
他以爲是歡歡狠心,要活生生的打掉他們的孩子,可誰會想要生下曾校園霸凌過自己的人的孩子呢?
她該恨他的。
如果不是他的逼迫,歡歡這輩子都不會想要見他一面。
魏輕語欺凌歡歡,就算她是胡編亂造的理由,可也藉助了他的勢,他也是衆多欺凌者之一。
痛苦和悔恨交織,讓他感受到抽筋剝骨的疼痛,扯得他每一根骨頭都在發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