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條?你竟敢逼我寫欠條!”段微微氣不過,推開身前的丫鬟,衝上前去質問。
她不敢置信,一個小小的商賈,竟敢跟她這個堂堂世家千金要欠條!
她憑什麼?
安栩靠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熱茶輕抿一口,整個人散發着慵懶隨意,可眼底的精芒卻讓人不容小覷。
她輕啓溼潤的紅脣:“這怎麼能說是逼呢,段小姐若是不願意幫錢掌櫃,直接出門右拐慢走不送,但您剛才給我講了一大堆的道理,如今正是您以身作則給南疆女子們做榜樣的時候,怎麼反倒是磨磨嘰嘰的,您該不會是嘴上一套背地裏一套吧?”
被戳中痛處,段微微有火發不出,瞪着眼睛強忍着心底的憤恨。
“我不會寫什麼欠條的,至於幫錢掌櫃的忙,既然我答應了,就不會言而無信,錢我一定會派人送來的,一文不少!”
聽到這裏,安栩忍不住鼓掌,大聲說道:“好!不愧是段家大小姐,各位可都聽到了,錢會送來,可不知道何時送來呢?我剛好今天一整日都有時間,段小姐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湊到呢?”
“湊?”段微微咬牙切齒,“本小姐不需要湊,回家就派人給你送來,最多一個時辰!”
“好,這麼多人都是見證,我只等一個時辰。”
“你等着!”
段微微惡狠狠地瞪她一眼,帶着丫鬟轉身離開了。
巧心湊到跟前小聲問道:“姑娘,要不要奴婢跟着她去拿,萬一她跑了就不回來了怎麼辦?”
安栩眼底閃過一抹精光,笑容深沉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錢仕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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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掌櫃,原本我是不想放過你的,可沒想到你這麼幸運,能遇到段小姐這麼菩薩心腸的人幫你,你可要知恩圖報。”
錢仕強連連點頭:“姑奶奶說的對,說的太對了,多虧了段小姐,小的一定感恩戴德。”
靈雨不解,蹙眉小聲問道:“姑娘幹嘛幫段微微那種人說話?她哪裏算得上菩薩心腸!”
安栩卻笑而不語,早已看破一切。
樓梯拐角處,墨廷淵靠在欄杆上看着坐在門口的那一抹背影,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弧度。
陸景瀾晃着一把摺扇從樓上下來,見他正盯着門口,不由望過去,剛好看到安栩的側臉,正悠閒地靠着喝茶。
“這不是我三妹嗎?我得上去打個招呼。”
他說這邊要上前,剛走兩步就被墨廷淵揪住了後領。
“誒?”
“你去,朕不就露餡了?”他小聲質問。
“您說的也有道理,那臣想出去,總不能一直躲着吧?”陸景瀾一臉爲難,彷彿是故意調侃。
“在房裏待着,能憋死你嗎?”
“能憋瘋。”
“要麼滾回去,要麼被朕掐死。”
“……”陸景瀾嚥了下口水,只能無奈地妥協,垂頭喪氣地轉身上樓。
唉,別人的愛情,爲什麼卻要限制他的自由!
國色天香樓的姑娘們還等着他喝酒呢!
……
時間過得很快,安栩也不急,就靜靜地喝着茶,讓靈雨陪自己下棋。
圍觀的衆人伸長脖子等着段家的人前來送銀子,可是等了一個多時辰,還是不見人影。
一盤棋結束,黑子勝。
靈雨有些喪氣:“還是姑娘更勝一籌,我每次都差一點!”
安栩喝了口茶,發覺有些涼了,於是吩咐道:“巧心,重新倒茶。”
“姑娘,都一個時辰了,段家還沒有派人送錢,要不奴婢派人去看看?”巧心問道。
“不必去看,或許是有什麼事耽誤了,咱們再等等,畢竟段小姐剛到義正嚴辭的模樣,也不像是虛情假意,對吧,錢掌櫃。”
安栩一手捏着棋子,眉眼彎彎地看向門口緊張兮兮的錢仕強。
“是是是,姑奶奶您說的都對!”
錢仕強不敢惹她,畢竟當初他親眼看着安栩是如何把賭坊那些窮兇極惡之徒訓得服服帖帖。
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一掌一個八尺高的漢子,以一敵十還打得對方全都吐血。
簡直比母老虎還可怕。
自那以後,他見了安栩就叫一聲姑奶奶,生怕自己惹了她不痛快,落個吐血的下場。
錢仕強想到這裏,更加忐忑不安。
若是今日交不了租金,他該怎麼辦啊?
段微微既然答應了,就不應該言而無信,若是他被安栩毒打,都要怪在那個賤女人頭上!
本來他跪下來好好求求安栩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但是段微微口出狂言惹了安栩不痛快,現在八成連他一起看着不順眼了。
真是倒黴!
巧心和靈雨面面相窺,實在搞不懂安栩爲何氣定神閒,完全不擔心收不到租金。
“姑娘,奴婢還是派人去段家看看吧?”
安栩搖頭,一邊擺弄棋盤上的棋子,一邊篤定地說:“不必去看,段微微是不會把錢送來的。”
“您怎麼知道?”巧心疑惑。
“對啊,剛才她可是信誓旦旦呢。”靈雨附和。
安栩將棋子收好,笑着喝了口涼掉的茶,苦澀的滋味滲入舌頭,讓人頭腦更加清醒。
“段微微被我激怒才會口不擇言,回家以後必定越想越虧,爲了一個陌生人就要把真金白銀往外扔,是個人都不會這麼傻,何況是段家的人。”
“段家的人怎麼了?”靈雨不屑。
“她自詡第一世家千金,怎麼甘心被我牽着鼻子走呢?你若是她,機會乖乖拿錢,當這個冤大頭嗎?”
聽到安栩的問題,靈雨很認真的考慮了一下,然後搖頭。
“不,我不會!”
“既然姑娘早就知道了,又何必放她走?還不如讓她寫個欠條呢!”巧心不甘心地說道。
“她又不欠我錢,不過是口頭好心,我憑什麼扣留她又憑什麼逼她寫欠條呢?”
“姑娘說的也有道理,那咱們沒收到租金,怎麼辦?”巧心很鬱悶。
靈雨想了想,站起身來走過去一把提着錢仕強扔在了地上,她兇巴巴地說:“姑娘,這老小子今天肯定是交不出租金了,您說怎麼處理,是挖眼,還是割舌頭!”
這話一說出來,嚇得錢仕強臉都白了,忙哭喊着求饒:“哎呦餵奶奶們饒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