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四個時辰

發佈時間: 2025-10-19 18:3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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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沈江姩說。

 “抱了嗎。”宋煜問。

 沈江姩沒有說話。

 宋煜按在她肩膀的手漸漸鬆了,他的脣線抿的緊緊的,他徹底鬆開了她的肩膀。

 沈江姩這才發現自己在被他按住的一瞬,屏住了呼吸,這時心怦怦亂跳,她不知他發生了什麼,但每次見他,又覺得比上次更具閱歷,視線也更加銳利。

 “我先沐浴,幾天沒洗了。身上不舒服。”宋煜說着,將身上連帽披風取下,搭在椅背,他指了指屏風後隔間,“這邊是盥洗室?”

 沈江姩頷首,“你去洗。和東宮差不多,也是溫泉池,活水。不過池子小點,你可能不太習慣。”

 宋煜進去盥洗室,在銅鏡前脫衣衫,他又問:“抱了幾次?”

 “一次。”在宋慕之意識到他失明的那一瞬,他幾乎絕望,那個當下抱住了她。

 宋煜垂着眸子,臉色越發難看。

 忽然聽見沈江姩在外面顫着嗓子問他,“喂,宋煜,你的未婚妻夏妍救回來了吧,都挺好的吧。”

 沈江姩想,他對他的那個小嬌妻,是什麼心意呢。

 宋煜說,“救下來了,她都挺好。”

 沈江姩聽見後,心裏揪着疼,她可能怕他說出他突然發現他對夏妍的心意,她可太怕他說出那樣的話了,她逃避似的說:“你換洗衣服在你馬背上鉤子上掛着,是吧,我去幫你拿過來。”

 說着,她就快步掀簾出屋去了宋煜的馬匹旁邊,去豫東時,騎走的是汗血,回來換成了赤兔,汗血估計是跑死了。

 宋煜聽見沈江姩步子出屋去了,他垂着眸子,解着自己的鈕釦,將外衫脫了,脫中衣,直到上身打了赤膊,他將兩隻護膝也解下,將褲衫帶子解開,往底下脫,他身體上精碩緊緻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沈江姩從馬背取了包袱,從裏頭拿出一套換洗衣服,她在宋煜去豫東前,給宋煜收拾了兩套,宋煜這幾天就換了一次衣服,包袱裏還有一套乾淨的,她把乾淨的衣服抱在懷裏,便繞過屏風,往盥洗室去進。

 “衣服給你拿來了。宋煜。你緊忙去沐浴吧。”沈江姩邊說話,目光在銅鏡裏就看見宋煜正躬身在脫褲子,褲子退到了大腿,上面沒穿衣服,可以看見滿身疤痕,下面除了被他脫到大腿的褲子,裏頭還有一條束得挺緊的短褲子。

 宋煜手頓在褲腰,七八天沒見面,他面色嚴肅而沉凝的盯着她面龐。

 兩人都怔了一下。

 沈江姩也不是如以前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何況她對宋煜也很思念,好幾天不見,剛見到是有些親近的念想,可她答應了肅王要去涼州,她於是剋制着,就那樣提着氣看着宋煜,她將衣裳擱在几上,她說:“我以爲你會等我把換洗衣服拿來再脫衣服的…換洗衣服放這了。”

 宋煜呼吸挺重,他也剋制着自己的想法,沒有把她撈過來身邊寵幸,他不知道她願意不願意,她不是喜歡撲上來,現在他這副樣子,她沒反應,他不懂她和他弟是怎麼回事,在決定在一起了還是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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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江姩。”

 沈江姩轉身要出盥洗室,餘光裏宋煜將長褲脫下擱在几上,她耳根燒的挺燙,她出盥洗室,將背靠在牆壁外,和他一牆之隔,她說:“怎麼?”

 “我沒收夏妍的棉衣。”宋煜的嗓音在沐浴的水聲中傳來。

 沈江姩忽然心中一熱,有種莫名的委屈被勾起,“那我正月十四去東宮找你那天,你爲什麼說…收了她的棉衣。”

 “氣話罷了。”宋煜說,“我怎麼回的東宮,你我都沒忘。那時在氣頭上。”

 沈江姩眼眶酸酸的,她立在那裏沒有動,她聽着宋煜沐浴的動靜,她不知道宋煜還會不會同她說什麼,她等了很久,宋煜都沒再說話,她望着窗外細雪。

 不經意間,又聽到宋煜聲線沉沉道:“沈江姩,我活了二十九年,我很清楚我愛誰。我的生命裏,不存在愛不自知。以後不要自尋煩惱。”

 沈江姩突然眼睛裏盛滿淚水,她將手捂着嘴脣,沒有允許自己抽泣出聲,須臾,宋煜換上乾淨的褻衣,他將浴巾搭在頸項,他走到她面前,他捏起她的下頜,“我親自去豫東,不是因爲夏妍。”

 沈江姩記起那日自己以爲宋煜會一去不回,絕望的抱着小滿追至街心的狼狽,在這一刻得到了平復,她哽咽道:“我以爲你變心了。”

 “我從沒變心,我從來是宋煜。”宋煜說,“你變心了嗎。”

 沈江姩沉默了,“你想聽我在肅王府說我沒變心嗎。說出來,挺可笑的。”

 宋煜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脣瓣,“如果是因爲你覺得變心,丟下你和小滿去奔赴夏妍,你難過,來肅王府允許他抱你,他安慰了你。我不介意。錯在夏妍,不在你。不如,我們辭別肅王,歸青州了。”

 沈江姩擡手摸摸他脣瓣上的傷,又摸摸他眼睛,“我肯定不是來肅王府找安慰的嘛。我耐得住的寂寞的。我獨守空房七年,除了後來和你亂來,其他我都很本分的。”

 “那來肅王府是…”

 “我來還貓的。”沈江姩說着就哽咽難以成聲,但是貓沒還明白,肅王因她失明,她也不能回青州了,“還有茶花,和禮品…”

 宋煜見她形色難過無奈,幾乎不能言語,他意識到另有隱情,他沒有逼她立刻說,只是用乾淨的衣袖擦拭她的眼淚,他說:“不想說就先不說了。好麼。我當下走,還是怎樣?”

 “不用走啊。你八天趕這樣多路,休息下,睡幾個時辰,吃了飯再說吧。”沈江姩說着,拉着他衣袖將他推着到牀畔,她說:“你躺下,我給你往眼睛裏上點藥,將充血和炎症止住先。”

 說着,她拉過一顆枕頭墊在他頸項底下。

 宋煜躺下來,將一直手臂枕在腦後,他望着沈江姩的身影在屋子裏忙,去她的藥箱找藥,待她找完藥,她用一個托盤端着幾種藥物走了回來。

 來到近處,沈江姩睇他一眼,“有心事啊宋煜?可是在外面受了委屈?你都可以告訴我的。說出來會舒服些。眼睛怎麼充血的,誰打你了?”

 宋煜想到在豫東被薛崇仁罵了很多次野種,他的孃親被薛崇仁罵是死鬼,他的心如刀割,他只是靜靜的凝着沈江姩,“你想不想我?沈江姩。”

 沈江姩撐開他的眼皮往他眼睛裏滴大量藥水,他的眼睛不適的眨了眨,待適應藥物的蟄痛,他仍那樣熱忱的看着她,一如幼時她自長春宮門救下他,他便眼中只有她,哪怕她無數次‘騙’了他,對他失約,他都不知退縮,她說:“我不想回答,尤其我不想在肅王府剛給肅王煮完早飯再來回答你這個問題,顯得我好虛僞的。”

 “你想不想我,沈江姩。”宋煜的眸子不知是因爲滴了藥蟄出眼淚,還是因爲旁的什麼,有水珠自眼尾滾落。

 沈江姩用帕子將那滴混着藥物的水滴拭去,她衝破心底顧慮,與他說道:“我想你。宋煜。我每天都好想你。”

 “嗯。那就行了。”宋煜說,“外面的什麼委屈也都不委屈了。因爲有人想着我。我的存在是有意義的。”

 沈江姩好生心疼他,她說了好多次:“我想你,宋煜。”

 宋煜聽着她說,他數着,她說了六次,“我可以在肅王府逗留幾個時辰?你說,讓我睡幾個時辰再說。我有幾個時辰?”

 “他傍晚要去太湖釣魚。酉時得出府去。”沈江姩解釋說,“他喜歡夜釣,夜裏湖邊人少,安靜,好釣魚。那個湖裏冬天也有魚。”

 “現在巳時。”宋煜輕聲道:“我們還有四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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