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家又問,“現在該怎麼辦?”
年彥臣還是搖頭。
“年先生,”管家說,“我覺得太太肯定是安全無事的,她也肯定給鬱老夫人報過平安。不然的話,鬱家不可能如此的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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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彥臣沉默不語,臉色凝重。
半晌,他問:“江筠筠和謝景風那邊有消息了嗎?”
“還是沒有。”管家回答,“我一直在聯繫着他們兩位的。”
年彥臣眉頭皺得死死的。
晚晚不聯繫所有人,躲了起來,她到底在幹什麼?
是如她所說的那樣,她要準備好她自己的後事,還是……還是她一個人躲起來,獨自悲傷。
不管她在幹什麼,年彥臣都無比的心疼。
他明明可以陪着她,可以幫她分擔一半的痛苦。
心靈上的重創,他和她互相舔舐依偎。
身體上的病痛折磨,他也能想辦法讓她減輕。
偏偏……
鬱晚璃不想連累別人。
好一會兒,管家想出一計:“年先生,要不要季先生也出動人手,加大力度搜尋太太的下落?”
“不用。”
管家很意外。
年先生如此大費周章的尋找太太,爲什麼會拒絕季先生的插手相助?
“季嘉以有更重要的任務,需要去幫我執行。”年彥臣下巴微微擡了擡,“你現在去聯繫他,告訴他——”
年彥臣拖長聲音,同時音量也低了下去:“派出私人飛機,去接美國最頂尖的醫療團隊來江城。事關重大,我要他親自去一趟。”
“醫療團隊?”管家一驚,“年先生,您的身體怎……”
他擺擺手:“按我說的去做就行。”
“是。”
年彥臣要找到最好的醫生,爲鬱晚璃治療。
延長她的壽命,減輕她的痛苦。
能多活一年,晚晚啊,她也能多陪他一年,多在這個世界上存在一年。
天色已經大亮。
熬了一個通宵,又憂心忡忡提心吊膽,年彥臣的臉色越發的顯得蒼白。
但是,他沒有任何要離開的意思。
他堅信,他在這裏,能等到鬱晚璃。
她肯定會回家的。
只要鬱晚璃一靠近鬱家別墅,年彥臣就能知曉。
今天等不到,那就明天。
明天還等不到,那就後天。
年彥臣要第一時間見到鬱晚璃。
眼看着中午了,季嘉以都已經抵達機場,準備出發前往美國了,年彥臣還在鬱家別墅外,靜靜守候。
他不會放棄。
終於——
對講機忽然響起聲音:“發現一輛可疑車輛,車裏坐的人似乎是太太。”
“包圍包圍。”
“攔住去路。”
“是太太!我看見了!”
夾雜着電流雜音的聲音,傳入年彥臣的耳朵裏。
他頓時擡眼,眼睛裏有着明亮的光。
等到了!
年彥臣當即動身。
晚晚,他來了。
鬱晚璃坐在出租車裏,一開始還沒察覺到異樣,直到有好幾輛黑色的轎車從四面八方……直直的朝她駛來。
她本來是打算坐出租車回鬱家的後門,避人耳目,悄無聲息。
結果,她還沒靠近鬱家,行蹤就被發現了。
很快,出租車被幾輛車圍在中間。
司機哪裏見過這種陣仗啊,愣了好一會兒:“怎麼回事這是……我沒幹什麼吧?”
“抱歉,師傅,”鬱晚璃一邊道着歉,一邊付了款,“就到這裏吧,我先下車了,您原路返回就行。”
鬱晚璃下了車。
她掃視着四周的人。
都是年彥臣的下屬,她認得爲首的那個隊長,很面熟。
“太太,”隊長上前,客客氣氣又恭敬,“您回來了。”
“這是幹什麼?在這裏等我嗎?”
“我們已經……等您一個通宵了。”
鬱晚璃又問:“所以現在,你們要帶我去見年彥臣?”
隊長回答道:“年先生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那……
起碼還要幾十分鐘才行,鬱晚璃在心裏想。
但是,鳴笛聲響起:“滴滴滴!”
大燈還閃了閃。
鬱晚璃看了過去,一驚:“年彥臣?”
他爲什麼來得這麼快?
隊長看出了她的詫異,解釋道:“年先生就在鬱家別墅大門外,他……等您等了一夜。”
年彥臣居然沒有回年家,而是守在鬱家。
他在幹什麼?
要是她沒打算回家呢,他就這麼一直漫無目的的等下去嗎?
車輛筆直的駛來,風馳電掣般,在距離鬱晚璃不到一米的地方,才猛地踩下剎車停住。
車身往前一送。
還沒有停穩,年彥臣已經邁腿下車:“晚晚!”
他步伐飛快又凌亂的朝她走來。
鬱晚璃靜靜的看着他。
周圍的保鏢下屬統統識趣的後退了幾米。
“晚晚,你回來了……你總算是回來了。”
年彥臣的雙手握住她的肩膀, 感受到她瘦弱的身軀,心裏的疼惜憐愛更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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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晚璃面色平靜。
而他想要將她擁入懷裏,好好的抱一抱她。
她也沒有拒絕。
只是,在即將相擁的時候,鬱晚璃說:“年彥臣,何必呢。”
他的動作一頓。
“我的話,說得還不夠清楚嗎?”鬱晚璃眨了眨眼,“你爲什麼還要自作主張來找我?見我?”
年彥臣高大的身體,不自覺的輕輕發顫。
鬱晚璃依然平靜如初。
從前都是她情緒失控,止不住的發抖,或悲傷或氣憤或痛苦。
現在……
反過來了。
“上車吧。”鬱晚璃轉身,“車上說。”
這裏太多人了,都在看着,不太好。
她不想當着下屬的面,給年彥臣難堪。
更不想他脆弱的一面,被別人瞧見。
鬱晚璃坐上了車。
隨後,年彥臣坐了進來。
車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視線和冷空氣,變得安靜沉悶。
“你等到我了,我就在這裏,”鬱晚璃問,“然後呢?年彥臣,你想怎樣。”
“晚晚,接受治療,不要絕望。”
她冷笑兩聲。
隨後,她側頭,望進年彥臣的眼眸深處,說出的字句無比的惡毒傷人:“你煩不煩,賤不賤啊?怎麼總是死皮賴臉的纏着我?”
“我都說了多少次了,你怎麼還是要倒貼上來?你能不能有點面子和尊嚴,你可是年彥臣,不是普通男人!”
年彥臣的臉色大變。
不敢置信,怒火中燒,又無可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