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身份，的確沒有人敢得罪他，都是畢恭畢敬，唯恐哪裏惹他不悅。
而鬱晚璃……直接罵他賤。
這是年彥臣沒有遭受過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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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年彥臣冷靜下來，恢復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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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伸手將鬱晚璃攬入了懷中，下巴抵着她的發心。
“晚晚，你在故意說這些話氣我，”年彥臣低聲道，“你使勁的想要推開我，想要我們走散，夫妻離心，但是……我不會中你的計。”
“你再怎麼罵我，傷我，用盡所有傷人的詞彙，我也不在意。我知道這不是你的真心話，你只是故意傷我。”
“而且你越傷我，越是能夠說明，你心裏有我。你不想我承受你的痛苦，不想我來分擔……晚晚，這樣的你，我怎麼捨得遠離。”
說到這裏，年彥臣的喉結滾了滾：“不出意外的話，最遲明天早上，國外的頂尖團隊就能抵達江城。晚晚，讓他們評估你的病情，出一個全面的診療方案……好嗎？”
他問得格外溫柔，好似她是一朵易碎的瓷花，需要小心呵護。
車內的空間狹窄，能夠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鬱晚璃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的波瀾起伏：“年彥臣，你太自作多情了吧。”
他微微一僵。
鬱晚璃繼續說道：“你不用腦補這麼多有的沒的。我沒那麼偉大高尚，我也沒有那麼彎彎繞繞的心思。既然你誤會了，那我就直接告訴你吧。”
“告訴我……什麼？”年彥臣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
“就是我確診之後，對你的主動熱情，”鬱晚璃解釋，“你以爲我是想抓緊時間和你在一起，享受美好時光，其實……錯了。 ”
她擡起頭，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我就是想玩弄一下你。看看，你會不會上當。結果啊，年彥臣你真的是太沒有意思了，我只需要略微出手，你就迷得神魂顛倒，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一點挑戰性都沒有，我還以爲需要費些許的功夫和手段呢。你就這麼喜歡我，愛我，無法自拔沉迷其中……我也沒給你下什麼蠱啊咒啊之類的。”
說着，鬱晚璃還嘖嘖兩聲：“我沒有料到的是，你會那麼快發現我的確診檢查單。這是我疏忽了，怨我沒有藏好。”
“不然的話…… ”鬱晚璃嘆了口氣，頓了頓，“我們還可以再多玩幾天的。”
年彥臣沉默了很久，久到鬱晚璃以爲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才出聲了：“你想多玩多久？”
“好玩的話，十天半個月咯。沒意思的話，三五天就叫停。”
鬱晚璃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她看不出喜怒哀樂，整個人像是失去了生命力和活躍度的軀體。
年彥臣的心，越發的疼。
他的雙臂收緊，用力的，用力的將她箍在懷裏。
鬱晚璃煩躁的推了推他的胸膛：“鬆開點，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聞到的全部都是他的味道。
令她迷戀和依賴。
可是她一點都不想沉淪，逼迫着自己清醒。
因爲現在有多相愛，以後就會有多難忘。
她不想年彥臣一輩子都沉浸在失去她的痛苦裏。
人生還有好幾十年，他的未來還有無限可能，應該要去接受新的人。
但是，年彥臣沒有鬆手。
“年彥臣！”鬱晚璃拔高了音量，“你有沒有聽到我的話？你鬧夠了沒有？”
他反而越發的收緊雙臂。
“聽到了，懂了，理解了，”年彥臣回答，“晚晚，你的所有行爲和語言想要表達的，我都一清二楚。你越是這樣，我越是難過和心疼。”
“我不鬆開，晚晚，鬆手了，你就會跑。”
他閉上眼，蓋住眼眶裏的溼潤：“我已經很後悔，你從年家別墅跑出去，我沒有能夠追上你。我失敗了一次，不能再失敗第二次了。”
“晚晚，求你了，不要再犟了。不管你怎樣推開我，罵我傷害我，我都不會往心裏去。你也不必再故作堅強……我們一起面對。”
年彥臣的大手擡起，落在她的頭髮上，一下一下的輕撫着。
他在隱忍，他在悲痛。
他的情緒，鬱晚璃也感受到了。
不是隻有年彥臣能夠懂她。
她也懂年彥臣。
鬱晚璃張了張嘴，可以再說更惡毒更兇的話，可是……
心好痛。
惡語傷人，也傷自己。
車內只有年彥臣低低的聲音，消沉，無力：“我找了你一晚上，我生怕你遇到了危險，受到了欺負。我又擔心你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
“我找了江筠筠，找了謝景風……我把所有可能知道你下落的人，都問了一遍，拜託他們幫着我一起找你。”
鬱晚璃一驚：“你這麼的大費周章？那，那……”
那她的病情呢？
有沒有瞞住？
還是已經，人盡皆知。
年彥臣知道她在擔心什麼，馬上回答：“我沒有告訴他們，你得了白血病，隻字未提。”
鬱晚璃的心稍稍放了飯。
不過很快，她又重新變得擔憂：“雖然你沒說，可是你這樣到處找我，他們肯定會起疑啊……”
“晚晚，所有人都以爲，我們是吵架了。”
年彥臣和鬱晚璃結婚以來，吵架是家常便飯。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大家都習以爲常。
何況這個時候，兩個人都處在和好的狀態， 能鬧出多大的矛盾。
只不過這次吵得比較兇吧。
又或者，鬱晚璃使小性子耍脾氣，愛作了一些。
“對，我們就是吵架而已，晚晚，”年彥臣長長的嘆了口氣，“吵完了，結束了，我們又重修於好了。”
她咬住下脣。
年彥臣低下頭，認真的看着她的眼睛：“晚晚， 如果你想隱瞞病情，光靠你一個人的力量……其實是瞞不住的。”
鬱晚璃心尖一顫。
他這話是……是什麼意思？
他可以幫她一起瞞着嗎？
果然，下一秒，年彥臣說道： “我們一起隱瞞所有人。否則，你這樣的反常，很快就會被察覺出來的。”
鬱晚璃有些心動了。
但是馬上她壓住這份動搖，更用力的咬着脣，用疼痛來刺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