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您爲了自己而離開東秦,可皇上他又何嘗不是爲了自己想要把您留下呢?”
巧心的話猶如一盆冷水,澆醒了安栩,讓她從迷茫和困惑中掙脫出來。
會心一笑,她點點頭說:“是啊,你說的對,他從未想過要放我自由,我又憑什麼要爲他囚禁自己?”
兩個人在一起,真心相愛是需要彼此互相考慮的,他們只想着自己,從未想過對方,這是不是說明,他們之間的愛情,也並不是那麼偉大神聖。
“姑娘,您今日回來就悶悶不樂的,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巧心擔憂地問。
安栩想起荀緒的話,傷神道:“我聽說墨廷淵因爲我的死鬱鬱寡歡得了病,時日無多了,你說這是真的嗎?”
“這……奴婢覺得懸,是誰告訴您的,姑娘不如想想,此人是不是居心不了?或者是另有圖謀?他好端端的幹嘛要跟您提起皇上?”巧心提醒道。
“是啊……我怎麼忽略了這一點。”安栩靜下心來,才發現自己被人牽着鼻子走。
許是因爲關係到墨廷淵,關心則亂,讓她一時間失去了方寸。
“這麼說來,荀緒的身份的確可疑,他會不會是墨廷淵派來的人?”
安栩嘆了口氣,撐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不論荀緒到底是什麼身份,她日後都要更加謹慎一些。
就算真的是墨廷淵派來的人,又如何?
這裏是南疆,也不是他想要帶走她,就能帶走的。
想到這裏,安栩喝了那一碗安神湯,然後便上牀睡覺了。
夜深人靜。
一道黑影從窗口掠入,站定在牀邊。
面具被摘下,露出一張清雋的臉龐,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孤冷。
墨廷淵走近,擡手掀開了牀幔,接着微弱的光打量着蜷縮在被子裏的女人。
她像一隻蝦米似的抱着自己,彷彿這樣才能有安全感,半張臉掩蓋在被子中,露出的眉頭緊緊皺起。
“不要……別丟下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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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泣着渾身在顫抖,整個人即便是在夢中,依然不得安寧。
“父皇……母后……皇兄……別丟下我……”
她哭得難受,彷彿墜入深淵般無助。
墨廷淵俯身靠近,撫平她的眉頭,而後將手放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幾下。
“乖,不會丟下你的。”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話,安栩的身體漸漸平靜,嚶嚀着握住他的手抱在懷裏。
墨廷淵蹙眉,盯着她這般依賴的模樣,感受着她懷抱的溫度,不由覺得胸口壓抑憋悶。
他忍不住去想,他們分開的這四年,無數個夜晚,桑御是不是也曾這樣陪着她入睡。
光是想想,他就憤怒地將自己的手從她懷裏抽出來。
“哼,就丟下你!”他冷哼一聲低低地罵了一句,轉身離開。
……
翌日。
安栩正梳妝,打開匣子卻少了平日裏一直佩戴的那根玉雕的蝴蝶簪子。
她微微蹙眉,心想着難道是自己隨手亂放搞丟了?
可是她分明記得,昨晚卸妝的時候放在匣子裏了。
“姑娘在找什麼?”巧心打水過來,看到她在翻找妝臺,不由好奇地問。
安栩起身摸着腦袋低頭在地上尋找,嘴裏嘟囔着問:“我昨日卸下來的簪子呢?就是那支翡翠蝴蝶的簪子。”
“是姑娘經常戴的那一支吧?昨日還戴着呢,今日就找不到了嗎?”巧心放下手裏的東西,也跟着過去幫忙尋找。
“是啊,昨日我戴回來了嗎?是不是掉在路上了?”安栩疑惑。
昨天她一路上都心神不寧,或許真的掉了沒注意呢。
“姑娘別急,奴婢把這屋子裏裏外外給您找一遍。”
“算了算了,時辰不早了,今日還要去錢莊查賬,幫我換一根簪子吧。”
安栩心裏雖然彆扭,可不願爲了一根簪子耽誤時間,只能將這件事壓下。
主僕二人剛收拾好,小廝也前來稟報:“姑娘,馬車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好,多帶些人,今日去錢莊得仔細查一番。”
“是。”
剛走到門口準備上馬車,便突然冒出來一堆拿着武器的衛兵,將他們團團圍住。
“你們是什麼人!”靈雨護在前面,瞪着這幫人的頭領問道。
何雲上前一步拱手回答:“末將乃是大理寺副卿何雲,特來請安姑娘到大理寺一步,接受調查。”
“什麼調查?”
“段家大爺死了,據我所知,跟你有關。”何雲說道。
“什麼?”
安栩愣住,滿眼不可置信。
“你是說段承翼死了?他怎麼死的?”
“頭部受創,不治身亡,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何雲並未有任何強迫的意思,態度還算客氣,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巧心上前說道:“這件事跟我們姑娘沒有關係,你們抓錯人了!”
“對,人不是我們姑娘踹的,何況他只是摔倒了,怎麼好端端的就死了呢?肯定是有人陷害我們!”靈雨也急忙解釋道。
但這些話對於何雲而言,並沒有任何意義。
“安姑娘,卑職看在王爺的面子上不想對您動粗,希望您也能識時務,別鬧的太難堪。”
何雲這話,就是有些威脅的意思。
安栩的心瞬間落入谷底,儘管明知道有人要陷害她,可現在不去怕是不行了。
眼看着何雲的耐心被磨完,他剛要下令動手,安栩便上前一步。
“不必麻煩了,我跟你們走一趟便是。”
“姑娘!不行啊,大理寺那種地方可不能去啊!”
“是啊,讓奴婢去吧,這件事跟姑娘無關,還是讓奴婢去接受調查吧。”
兩個貼身的丫鬟都死死護着安栩,這一幕令人動容。
但律法無情,何雲冷眼看着主僕三人,催促道:“安姑娘,走吧。”
安栩點點頭,想到了什麼,轉而對靈雨和巧心吩咐道:“你們聽我說,巧心你熟悉藥材,知道藥浴的方子,我沒出來之前,你負責荀緒的藥浴,不可以怠慢知道嗎?”
“姑娘,人是荀緒傷的,您還管他的藥浴做什麼啊,這個時候應該把他一起抓……”
“沒有時間了,至於靈雨。”安栩打斷巧心,轉而一臉嚴肅,“你去找桑大哥,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