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她搖搖頭,“等我一走,離開這個世界,你又該怎麼去面對我的至親好友?”
“晚晚,不用擔心我。”
“可是我不想你來分擔!”
年彥臣輕聲回答:“都是我心甘情願。”
兩個人,都在爲對方考慮。
年彥臣想陪伴鬱晚璃,度過熬過病痛的折磨,始終在她身邊。
哪怕他會承受巨大的痛苦以及壓力,他也無所謂我。
而鬱晚璃,卻想讓年彥臣置身事外。
“晚晚啊……”年彥臣的聲音充滿無奈,“你推開我,我過得……只會比陪伴着你更痛苦。”
他吻了吻她的額角:“如果我不知道你生病了,我只會以爲,你變心了,你在玩弄我。可是如今,我全部都知道了啊,晚晚。”
鬱晚璃的眼淚,緩緩流下。
打溼了年彥臣的襯衫。
他感覺到那抹溼潤,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默默的爲她擦去。
然而,越擦越多。
年彥臣也很有耐心,一次又一次的擦拭。
誰也沒有說話。
鬱晚璃無聲的掉着眼淚。
年彥臣也紅了眼眶,喉間哽咽。
這一刻,兩個人面對的,是死別。
是極有可能,生死不復相見。
太難受了,彷彿被千刀萬剮,凌遲着。
鬱晚璃吸了吸鼻子,帶着哭腔說道:“年彥臣,從我拿到病情通知單的那一秒時,我想的,不是如何治療如何活下來。我第一時間想的,是你該怎麼辦。”
他那麼愛她,愛了十年,眼看着就要在一起了,卻面臨着永遠分開。
哪怕他再強大,也承受不住啊。
年彥臣也哽咽着回答:“晚晚,你心裏能夠有我的位置,而且還這麼重要,我很知足了……真的,真的。”
終其一生,年彥臣最需要的,最想要得到的,是鬱晚璃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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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愛她。
愛着她的同時,他當然期望她也愛着他。
不求鬱晚璃的愛,能夠和他一樣多一樣滿,只求她愛他一點點,他便心滿意足。
但是年彥臣沒有料到的是,鬱晚璃給他的愛,比他想象中的要多。
也許是因爲……
他給鬱晚璃的愛,比鬱晚璃想象中要多吧。
“你心裏有我,並且始終將我放在第一的位置,我又怎麼可能鐵石心腸,不爲所動呢。”鬱晚璃說,“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也會被捂熱的。”
年彥臣“嗯”了一聲。
足夠了,滿足了。
“晚晚,”他的指腹輕撫過她的眼下,“我現在有一個要求,你可以滿足我嗎?”
“你說。我儘量。”
鬱晚璃還擔心,自己辦不到。
剛剛她還決心要推遠年彥臣,這會兒,她已經投降了。
這個男人,愛她至深。
她又怎能一味的辜負。
“你肯定能辦到的,”年彥臣說,“很簡單。”
鬱晚璃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什麼?”
年彥臣的眼底,宛若有萬千星辰,定定的和她對視。
兩個人的額頭,抵在一起。
“說一句,我愛你。”年彥臣喉結滾動,“我很想聽。”
因爲他從未聽到過。
鬱晚璃錯愕了兩秒。
原來他的要求,是這個。
一時間,鬱晚璃哭笑不得。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呢,但是又很想笑。
他怎麼這樣啊……這是撒嬌嗎?
鬱晚璃以爲他會提一個很凝重的事情,沒想到,就這?
不過對年彥臣而言,這是算得上一個心願。
鬱晚璃仔細回想,別說“我愛你”這三個字了,表達愛意的行爲和舉動,她都很少對他做出來。
是這次確診白血病之後,她才開始有意識的去靠近他,去讓他感受到,她對他的特殊。
“好,”鬱晚璃輕點着頭,“我說。”
年彥臣嘴角微微勾起,等待着心馳神往的那三個字。
鬱晚璃先是親了親他的脣角,然後再望着他的眼眸。
“年彥臣,”她緩緩的慢慢的喊着他的名字,“我愛你,很愛很愛你,只愛你……”
終於,互訴衷腸,互表愛意。
但好像,爲時已晚。
如果早一點就好了,早一點……就不會白白的浪費那麼多美好時光。
年彥臣應着:“聽到了,晚晚,我也愛你,一樣的愛你。”
相愛的兩個人啊,要歷經多少的坎坷曲折,才能夠相守在一起。
鬱晚璃在心裏長長的嘆了口氣。
不,年彥臣的愛,其實比她的愛要多很多。
只是都到這一步了,誰多誰少,其實也不重要了。
“我和你坐在這車上,是想和你劃清界限的,”鬱晚璃蹙着眉尖,似抱怨又似撒嬌,“怎麼變成……哎呀!年彥臣你,你討厭得很!”
“是是是,”年彥臣應着,“我討厭,都是我不好,我的錯。”
他倒是都應和着,無條件的包容她。
鬱晚璃有脾氣都沒地方撒了,簡直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短暫的美好過後,還是要面對最殘酷的現實。
都到這個份上了,鬱晚璃不該有任何的隱瞞。
再不說,就沒機會說了。
“年彥臣,”她攀着他的肩膀,“其實……我說要告訴你一個祕密,不是我生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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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彥臣一驚:“還有別的祕密?”
“嗯,你沒猜對。你以爲是我的病情,但,的的確確是另外一件事。我現在告訴你,也許你就能理解,我爲什麼會一次一次的想要推開你。”
年彥臣眼都不眨的盯着她。
因爲他實在是想不出來,晚晚還能藏住什麼祕密。
他這麼聰明,這麼看透人心,卻始終看不透最愛的女人。
可能是關心則亂吧。
越是在乎的人,越無法用理性去判斷,而是用感性。
鬱晚璃握住年彥臣的手腕,輕輕的拉起來,然後覆蓋在自己的小腹上。
年彥臣不解,黑眸中充斥着疑慮。
她說:“在得知病情時,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你,第二想到的,就是……他。”
“他?”
“對,他。”鬱晚璃點點頭,“我們的他。”
年彥臣好像變成了一個復讀機:“我們的他?”
兩秒過後,他明白了什麼,瞳孔一縮,滿眼的不敢置信。
鬱晚璃想,他猜到了吧。
她就不必說得那麼清楚了吧。
結果……
“晚晚,你又懷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