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伊伊蜷縮在慕家別墅臥室的牀上。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手機邊緣，她望着窗外搖曳的梧桐樹影，她開口道：“馬斯家族？他們和慕君珩是友是敵啊？”
說話間喉間泛起一絲苦澀，希望與不安如同藤蔓，在胸腔裏瘋狂纏繞。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簌簌聲，許願壓低的聲音傳來：“應該算不上敵人，馬斯家族和MS有生意上的往來。”
頓了頓，背景音裏混入鍵盤敲擊聲，“不過這個家族枝繁葉茂，光直系親屬就有二十多個，想要查清慕總究竟在不在他們手裏，恐怕還得費些周折。”
林伊伊攥緊羊絨毯，指節泛白：“這回是不是能快些找到他了？”
聲音不自覺拔高，窗外的雨不知何時下了起來，雨滴砸在玻璃上，像是她劇烈的心跳。
“我會盡全力追查。”
許願的聲音帶着安撫，“你別太着急，現在最重要的是養身體。就讓念念留在慕家陪着你，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你也保重。”
林伊伊望向空蕩的房間，水晶吊燈在雨幕中折射出細碎的光，“你也一定要平安回來。”
掛斷電話後，她躺在牀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能找到他嗎？
第二天清晨，陽光穿透雲層，在窗臺灑下一片金黃。
喬念念風風火火撞開臥室門，髮梢還沾着晨露：“懶蟲！太陽曬屁 股了！”
她一把扯開天白色紗幔窗簾，晨光瞬間灌滿整個房間，“今天本小姐休班，帶你去興順大廈給寶寶們掃貨！”
林伊伊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睡衣領口滑落出半截纖細的脖頸：“念念，才不到兩個月，現在買母嬰用品是不是太早了？”
她望着閨蜜將嬰兒用品宣傳冊拍在牀頭櫃上，封面上軟萌的小熊玩偶正咧着嘴笑。
喬念念叉腰挑眉，馬尾辮隨着動作晃出活潑的弧度：“早準備早安心！再說了，總得讓我這個未來的姨姨表表心意吧？”
不等林伊伊反駁，就拽着她往浴室推，“趕緊洗漱，本姑娘今天要把最可愛的小衣服都給寶寶包圓！”
林伊伊繫好安全帶，望着車窗外掠過的霓虹燈牌：“真拿你沒辦法。”
話雖這麼說，脣角卻不自覺揚起。
喬念念發動車子，後視鏡裏倒映出她狡黠的笑：“這就對了！等會兒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母嬰用品採購天花板！”
二人停好車後，直接從地下停車場乘坐電梯上二樓。
電梯上升時，林伊伊盯着跳動的數字，突然有些緊張。
當金屬門緩緩滑開，消毒水混合着香水的氣味撲面而來，她擡眼就撞進一雙複雜難辨的眼睛。
沈清揚穿着深灰色西裝，腕間的百達翡麗在日光燈下泛着銀光。
他身旁站着位穿酒紅色露肩裙的女子，烈焰紅脣與張揚的捲髮相得益彰，此刻卻像炸毛的貓，警惕地打量着自己。
“伊伊！”
沈清揚的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慌亂，皮鞋在大理石地面蹭出細微聲響。
林伊伊微微頷首，疏離的笑意浮現在眼角：“沈大少。”
沈清揚飛快瞥了眼身旁的愛麗，又看向喬念念：“愛麗，你先去那邊休息區等我？我和林小姐說幾句話。”
愛麗咬着下脣，紅色美甲幾乎掐進掌心，但還是踩着十釐米高跟鞋，一步三回頭地走遠。
喬念念立刻心領神會，衝林伊伊眨眨眼，晃着鑰匙走向休息區。
 |
 |
她在愛麗身邊坐下，故意把墨鏡推到頭頂：“你是沈清揚女朋友？”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愛麗警惕地縮了縮肩膀，目光卻死死盯着十米外的兩人：“嗯，怎麼了？”
喬念念聳聳肩，掏出粉餅補妝：“沒什麼，就是覺得你耳墜挺好看。”
餘光瞥見沈清揚攥緊又鬆開的拳頭，暗暗嘆了口氣。
沈清揚沉默許久，喉間溢出壓抑的嘆息：“伊伊，對不起！”
林伊伊後退半步，脊背貼上冰涼的牆面：“沈清揚，你不必道歉。”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沈家和我爸。”
沈清揚摘下眼鏡擦拭，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但我必須代他說聲對不起，是他害得你……”
“他已經付出代價了。”
林伊伊打斷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感讓她保持清醒。
沈清揚的聲音突然哽咽：“他昨天被執行死刑了……”
西裝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未愈的傷口，像是用刀片劃的。
“昨天的新聞我看了。”
林伊伊望着他顫抖的睫毛，突然想起她沈清揚一起賽車時的情景。
如今風一吹，所有美好都碎成了鋒利的玻璃渣：“做錯事就該付出代價，這樣，我爸爸也能安息了。”
“伊伊，我知道這件事毀了我們所有人。”
沈清揚向前半步，又被林伊伊冰冷的眼神盯在原地，“我和君珩二十幾年的交情回不去了，可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謝謝。”
林伊伊低頭看手機，鎖屏是慕君珩在極光下的照片，“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等等！”
沈清揚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又觸電般鬆開，“君珩去M國半個月了，還沒回來嗎？”
林伊伊抽回手，指尖殘留的溫度讓她不適：“可能有要緊事。”
轉身時，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低吼：“伊伊，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她頓住腳步，陽光透過玻璃穹頂在地面切割出明暗交界線。
跨過去的瞬間，聲音像淬了冰：“誰會和殺父仇人的兒子做朋友？”
沈清揚的聲音追過來，帶着絕望的破碎：“伊伊！我真的只是想彌補！”
“不需要。”
林伊伊頭也不回地走向喬念念，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決絕。
愛麗扭着腰肢貼過來，紅脣幾乎要蹭上沈清揚的耳垂：“她到底是誰啊？”
指甲在他西裝上劃出細微的褶皺，“感覺對你愛搭不理的。”
沈清揚望着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喉結滾動嚥下苦澀：“朋友，也是君珩的未婚妻。”
沈清揚站在那裏望着林伊伊的背影有些發呆。
她還是那樣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