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忽然有一天，有一個婢女跑到我面前來哭哭啼啼，說讓我給她一條活路，給她一個身份。”
“娘那時候月份已經很大了，肚子大的嚇人，就以爲自己月份算錯了，一直以爲你們是足月的，快要生了。”
“忽然冒出來這個女人也給我弄的措手不及，那女人也不是自己來的，她還帶着她那個大肚子。”
唐嘯森倒吸一口冷氣，表情極其錯愕：“娘，您的意思是，那婢女懷了爹的骨肉？”
老太君雙眼含恨的道：“對！他們珠胎暗結，那婢女隱瞞的死死的。就連你爹都不知道。”
唐嘯森氣笑了：“我爹怎麼可能不知道？他自己做過什麼事情還不知道嗎？”
不怪他生氣，他一直覺得爹孃感情非常好，他家裏人口也簡單，父母兄弟姐妹還都是一母同胞，關係十分親近。
忽然知道自己爹揹着孃親把婢女的肚子搞大了，他爹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間崩塌。
他爹以前在他心裏，那是最偉岸睿智的，也是最潔身自好的，威名赫赫，和妻子琴瑟和鳴，家庭幸福，從來不納妾，真是個世間罕有的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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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個好男人，竟然揹着母親偷吃，你偷吃要不就光明正大的擡起來，要不就擦乾淨首尾。
這可倒好，還弄到母親面前來了，還是讓那婢女偷着懷孕鬧到主母面前的，在唐嘯森看來，這件事罪魁禍首就是他爹。
不玩就永遠別玩，玩了你就收拾乾淨，憑什麼來傷害他娘？
老太君見兒子這般氣憤，心中也是溫暖：“對啊，你爹怎麼可能不知道呢？我也是這樣問他的。”
“可是他比誰都無辜，死咬着說不知道，甚至他說和那婢女的事情他也是迷迷糊糊的做下的。他醒來之後就打發那婢女去了漿洗的地方做活。”
“可是那婢女卻苦苦哀求，說孩子大了，她做那麼辛苦的工作實在堅持不下去了，求我給她一條活路。”
唐嘯森怒道：“真不要臉！又不是娘您做的事情，幹什麼讓您給她活路？有了孩子不會打掉嗎？不知道不能私自留下主子的孩子嗎？”
“有了孩子不上報，反而還私自養了那麼大的月份，這不就是不安好心，想着母憑子貴，飛上指頭當鳳凰嗎？”
“她還在那裝上可憐了，真讓她活不下去的是她自己，她可以不要這個孩子的，她想要就去找罪魁禍首，找我爹去啊，找您來幹什麼？您當時肚子也很大了啊。”
唐嘯森簡直要氣瘋了。
他很能共情母親，他也必須共情母親，因爲他現在知道了結果。
他的龍鳳胎妹妹死在了那場陰謀算計裏。
只要一想到母親當時滿懷期待的等着他們降生，挺着那麼大的肚子，還不知道是兩個孩子，必然更加艱難。
那種情況下，這女人的出現無異於是給了母親重磅一擊，妹妹會死，就是這致命一擊帶來的傷害，直接帶走了妹妹的生命。
而他，雖然是倖存者，但當年的危險一定是自己想象不到的，他能活下來說不定也是個奇蹟。
“娘，後來呢？”
老太君恨聲道：“我當時如遭雷擊，是完全沒有想到的，你爹會背叛我，好，姑且不說那是背叛，只說我完全沒有想到你爹會和一個婢女有染，還弄出了個孩子。”
“而且是在那個要命的節骨眼上，我當場就肚子疼痛，卻忍耐着問她，你要我怎麼給你活路。”
“那女人說求我讓她做老爺的妾室。哈，她一個最低賤的婢女，就因爲肚子裏有了個野種，就想要做妾室了，這已經不是一步登天了，這完全是癡心妄想。”
老太君現在說起當年的事情，還是恨得牙癢癢。
“你爹更可笑，我問他你怎麼想的，他竟然說既然有了孩子，那就將孩子生下來，孩子生下來，生母地位太低也不好看，那不如就擡爲妾室吧。”
“我當場就和他吵了起來，他在我那種處境下，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來，完全就沒有想過我的死活，也沒有想過你們的死活啊。”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不知道爲什麼忽然就變得面目全非了。”
“我問他，如果你想要女人，你可以說，何必這樣偷偷摸摸？我從未阻止過你有其他女人。你爹只是沉默。”
“我對他這種態度失望極了。當時肚子又疼的厲害，就讓他們都滾。”
“後來大夫來了，我這胎算是勉強保住了，可後來也不行，明明整個孕期胎像都很穩的，就從那之後，就一直見紅，我很害怕，怕肚子裏的孩子有事。”
“就這麼撐了半個月，我再也撐不住了，要生了。”
“結果在這個節骨眼上，那女人又來了，依然是哭鬧着要我給她一條活路，不停的往我身上撲，要不是我的婆子奴婢阻攔，真能讓她撲倒我身上來。”
“可即便是這樣，我也受到了驚嚇，人立刻就不行了。”
“生產的時候萬分艱難，三天多才將你生下來，你一生下來哭聲就不大，又過了半個多時辰，才將你妹妹生下來。”
老太君說到這已經泣不成聲：“哪知道你妹妹剛生出來只哭了幾聲，就死了。”
唐嘯森聽的眼珠通紅，拳頭攥的死死的，握住母親的手：“娘，爲什麼這些事您從來沒和我說過？”
老太君搖頭道：“怎麼說？當年的事情本來就是我的傷痛，而且還算是和你有關，娘怕你心裏會有其他想法，會覺得愧疚，自然不能說。”
“你妹妹的死和你無關，是那賤婢害的，要不是那賤婢知道我要生產了，故意來搗亂，你妹妹也不會死了。”
“本來我雖然生氣，卻也想着，那畢竟是唐家的孩子，生下來是個庶出，將她娘發賣了就是，養一個孩子也沒什麼。”
“可偏偏那賤婢太貪心，太狠毒，竟然還妄想算計我，傷害了我的孩子，我生完孩子昏迷了幾天，醒來之後才知道那賤婢竟然也在同一天生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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