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誠沒有騙她,浦城下雪了,淅淅瀝瀝的如雨點般大小的雪,落在街道上卻是無聲無息的。
這不是殷初第一次看見雪,卻是第一次如此的期待。
她在路口裏站了一會兒,也沒發現孟誠是什麼時候走的,等到他回來的時候手裏還拿着一把白色的傘。
他其實有點支不開手了,手裏還拿着一堆購物袋,看的殷初實在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想去拿。
卻被孟誠給避開了,他把買來的傘遞給她,笑着說,“要麻煩你給我打傘了。”
殷初知道他的意思,沒再去拿購物袋,而是彎着眉眼笑了笑。
她拿過傘打開,蓋在她和孟誠的頭頂上,兩人正打算走的時候,一道聲音闖了進來。
“孟誠!”
是一個高挑纖瘦的男生,男生的髮色很淺,五官柔和,向上挑的眼睛讓人怎麼看都像是帶着笑意的,可不知道爲什麼在他試探性的目光投向殷初的時候,殷初有些反感。
她是溫和的,從來不會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有這種感覺,這對殷初來說很不禮貌。
孟誠像是也沒有想到會遇到他,在他目光落向殷初時,他開口介紹,“許辰澤,班上同學;這是我表妹,殷初。”
殷初禮貌性頷首後就開始老神在在,也沒有在意孟誠與許辰澤的寒暄。
不到六點的夜晚,遠方山間還停留一點慍色,細小的雪垂直落下,車水馬龍的街道亮起了暖色的路燈,人來人往之間車聲鳴笛,殷初的視線卻停留在一隻手上。
那手是病態的白,骨節格外分明,手的主人半截手臂搭在車窗上,戴着黑色的腕錶,食指與中指間還夾着一根菸,白煙嫋嫋,在朦朧的夜色中顯得亙古綿長,從裏到外透出一股頹廢感。
殷初沒忍住皺了皺秀眉,覺得無比熟悉,甚至深深地被吸引着往前走了兩步,卻突然被孟誠打斷回了神,“殷初!”
看她好不容易回神,他笑了聲,“想什麼呢,那麼入神,走啦。”
原來他和許辰澤已經說完了話,殷初在他旁邊看了看,客套性的問了句,“你那個同學呢?”
孟誠擡了擡下巴,殷初順着他的視線看去,看到許辰澤竟然上了剛剛她所看到的那隻手所在的車裏頭。
殷初嘆了口氣,想起陸銘弋回絕過兩次不會來浦城,想來應該就是她想多了。
她靠近了點孟誠,把傘舉高了點,隨即兩人並肩朝着車站走去。
孟誠看了她一眼,雖然覺得不太有這個可能性,但還是對着殷初說道,“殷初,剛剛你見到的那個人以後要是看到了就儘量離遠點。”
殷初啊了聲,不知道孟誠爲什麼要這樣說,不過她想了會兒卻沒有反駁。
因爲她確實不太願意靠近他。
–
又是兩個多小時的車程,回到印溪差不多九點,家裏頭都等着殷初和孟誠回來,殷初一回來,周宛秀就往殷初手裏塞了兩個雞蛋,並叮囑着她今天記得吃掉。
然後從冰箱裏拿出早就訂好的蛋糕,插上蠟燭後讓殷初許願。
老太太傳統,讓殷初許三個願望,並且要把前兩個說出來,殷初央不過就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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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願意殷初年年都在許,倒是沒什麼猶豫的就說了出來,
“父母平安喜樂;
親人健康遂意。”
周宛秀聽着,眼不住柔和了些許,她接着說,“最後一個願望阿初不要說出來,要自己在心裏悄悄的說才靈。”
往常殷初許兩個願望就夠了,這是第一次許第三個願望。
第三個願望嘛。
她闔上眼眸,腦海裏不自覺的又想起了那個人,她突然紅了耳,在心裏偷偷的說——
若是可以,願我與他同看一場雪。
燭光浮動,她漂亮的眼睫微動,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
許完願就是分蛋糕,家裏只有殷初和孟誠兩個小孩,剩下的都不大愛吃甜食,殷初和孟誠就把剩下的蛋糕拿出去分給了隔壁附近的小孩。
夜裏,殷初洗完澡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
她想了很多,想起今天發生的什麼,最後的最後卻始終停留在那隻手上。
一天之內,殷初想起了他三次。
雖然不願承認,但殷初知道。
她有些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