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姐!你就說吧。”她拉着榮儀珠的胳膊,語氣急切,“你知道的好辦法是什麼?”
這些日子,榮儀泠不是沒想過要報復回去。
可榮儀貞太強了,強到只要榮儀泠一想起她提着刀的樣子,就渾身發抖。
在沒有萬全的方法前,她不敢輕舉妄動。
她也想過找母親金扶月一起商量對策。
但金扶月如今一見到她就哭得不行,像是她名聲差了,人就也跟着死了一樣。
榮儀泠不服。
從古至今有多少男人流連風月,一個個好似色中餓鬼,卻能得一個‘風流’二字。
只要‘浪子回頭’,讀上幾年書,考個功名,不論曾經和多少女人睡過,都能搖身一變自詡君子。
而她不過是被人陷害,又沒真的和誰有過什麼,憑什麼就要一生揹着這個污點?
指望不上金扶月,榮儀泠自然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了。
幸好還有榮儀珠念着姐妹親情願意幫忙,榮儀泠絕對不肯錯過這個機會。
榮儀珠還在退縮:
“算了吧,四妹妹,我知道你生二姐姐的氣,可現在家裏才安靜下來,若是被人知道,是我給你出的主意,那我豈不是成了攪合家宅不寧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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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安心養好身體,什麼都別想,像二姐姐這樣坑害姊妹,喪盡天良的人,自然有老天去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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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榮儀珠起身,似是要避開逃走。
榮儀泠更着急了。
她現在就想知道,榮儀珠說的好辦法到底是什麼。
“三姐姐!”
榮儀泠一矮身,竟是朝着榮儀珠才邁出步的背影跪了下去。
“指望老天收走惡人,哪有指望自己來得快?”
“三姐姐,你要是真心疼我,就把報仇的辦法告訴我。”
她舉起手,豎起三根手指:“我榮儀泠發誓,絕對不會把你供出來。”
……
收下玄三作爲護衛,臨走前又給醫館付了半個月診金。
榮儀貞坐在回榮家的馬車上,心情不錯。
青霜把侯府新做好送來的點心奉上來,陪着榮儀貞聊天:
“小姐,咱們就這樣付了錢,把玄三一個人留在醫館,不讓人看着?萬一他傷勢好轉,跑了,不願意給您做護衛了怎麼辦?”
“一想到,要讓個不認不識的男人保護您的安全,奴婢心裏總覺得不妥當。咱們又不缺護衛,爲什麼非得是玄三不可?”
“到底還是侯府的人靠譜些,實在不濟,葉大人不是也說可以送您幾個護衛嗎?”
葉濯?
她用葉濯的護衛,那才是不妥當。
誰知道是不是派來監視她的?
又會不會在最緊要的關頭,反水給她一刀?
儘管榮儀貞知道,在她死後,葉濯做成了他一直想做的事情,不再揹負奸臣的罵名時,也確實如外祖父所說,是位端方的君子。
但此時,葉濯心願尚未達成,似是可以犧牲一切的。
前世她都倒黴過一次了。
再來一次,她不要爲任何人犧牲,要把命運牢牢抓在自己手裏。
青霜還在嘰嘰喳喳地勸,紫電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看着也是和青霜一個態度。
榮儀貞笑了,先是撓了撓紫電的癢癢,讓她小小年紀,別裝得如此老成。
又用點心堵上了青霜碎碎唸叨的小嘴,回答:
“他不會跑的。”
這就是她非要選擇玄三的原因。
除了擔心她不收下玄三,玄三會和前世一樣,成爲榮儀珠對付她的刀之外。
玄三忠心的性格,也是榮儀貞最看好的。
畢竟前世,玄三是自殺的。
在他被利用殆盡時,榮儀珠爲了遮掩自己的骯髒手段,對玄三下了最後的命令,只有七個字:
“你自裁吧,死遠些。”
玄三很聽話,跪地謝恩後,上交了貼身配刀,一個人跑到亂葬崗,掘了個僅夠一人蜷縮的坑後,一掌拍碎了自己的頭骨。
全程沒有一點猶豫。
榮儀貞飄在他的屍身旁守了兩天。
還以爲玄三死後也能變成鬼來陪她作伴。
但是並沒有。
整個大雲朝,似乎就只有榮儀貞自己是孤魂野鬼。
……
半個月後,大夫經過一系列努力,終於明面上承認,他治不好鄭秋華的腿。
榮淮還在顧忌榮家丟了的臉面,不肯讓人去找其他不熟悉的大夫。
“你這也不算是病,斷了的腿,除非請大羅神仙來,才能保證它完好如初。”
榮淮坐在鄭秋華的牀前,自以爲體貼地幫她掖了掖被子。
“還是好好將養吧,反正都這麼大年紀了,跛腳又不是不能走,不影響什麼的。”
說着,還刻意笑了笑,似是有心要逗鄭秋華:
“咱們老夫老妻了,反正我又不會嫌棄你,怕什麼?”
鄭秋華躺在牀上,心底對榮儀貞滿是恨意,因榮淮這一番虛僞,也就更恨上了榮淮。
但她面上不顯,配合着笑了笑:
“老爺對妾身的情義,真是讓妾身無論如何也報答不了。”
她說着,兀自咳嗽兩下,肩頭顫動間,因傷痛而瘦成巴掌大的一張臉上,慘白沒有血色。
濃而黑的柳眉凝起,看着柔弱極了。
鄭秋華偏過頭,固執的不讓榮淮看見她眼角流出的淚水:
“妾身當然知道,老爺不是那等薄情的人,可世上人都相信我是爲了坑害繼女才落得這個下場,只怕日後,還會連累鏡明和珠兒的婚事。”
榮淮一陣心疼。
雖說事情剛發生的時候,他在灼華院中發了好大一通火。
但冷靜下來想一想,鄭秋華雖然對待儀貞不像對待珠兒那樣盡心熱絡,可總不至於會去害她的性命。
有句話鄭秋華一直說得很對。
貞兒不單單是她的繼女,還是她有血緣的外甥女,是她早逝姐姐留下的女兒。
榮淮捫心自問,若是下頭的兩個弟弟去了,他是定會照顧好弟弟的孩子的。
鄭秋華只是個心軟的婦人,柔弱至此,又能有多狠毒?
安禾大長公主是鄭秋寧的閨中好友,向來瞧不上他們榮家。
想來這次也是爲了給鄭秋寧出氣,便仗着皇家的身份,不管不顧把屎盆子往鄭秋華腦袋上扣。
想到這裏,榮淮看鄭秋華的神色更是溫柔了幾許。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耐心等一等,鏡明和珠兒的婚事由我做主,瞧不上你的人家,咱們榮家也絕不高攀。”
“秋華。”他執起鄭秋華的手,放在脣邊落下一吻,“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最重要的。”
榮淮盡力表着忠心,掩飾自己爲了臉面不肯讓鄭秋華在京城遍尋名醫治腿的事實。
而更能遮掩這件事的辦法,就是找一個人,在腿之外的事情上,讓鄭秋華看出他對自己的在乎。
從灼華院出來,榮淮收斂起笑容,氣哄哄往榮儀貞的寧安樓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