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外祖母

發佈時間: 2025-01-15 12:2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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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娘緊握住老太太乾枯的雙手。

 恐懼不安的老太太,死死抓着芸娘,彷彿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她張開嘴,嘴裏滿口鮮血。

 活埋前被人灌下熱油,瞧着便讓人難受。

 她緩緩睜開雙眼。

 她瞧見芸娘,似乎呆了呆。一雙眼中老淚縱橫……

 容澈想要靠近,老太太漸漸又開始不安。

 “澈哥,你在馬車外等我。她害怕你……”芸娘能感覺到她的恐懼,她渾身都在發顫。

 容澈見芸娘再次點頭,便跳下馬車,侯在門外。

 只注意力依舊在馬車內,深怕芸娘有任何不測。

 “你別怕,這裏沒有傷害你的人。”

 “我叫芸娘,來自北昭。”

 芸娘輕輕給她擦拭臉上的傷口:“天氣漸熱,臉上傷口要擦藥才能好。以後我每日來給你擦藥,你別怕……”

 “你的十指不要用力,你手指……”芸娘面露不忍。

 “還得將血肉養回來。”

 “馬車外的男人叫容澈,是我相公。你若需要幫助,可以尋他。”

 芸娘性情溫柔,老太太情緒也逐漸平復。

 “你是南國人?”

 老太太頓了頓,隨即點頭。

 “你的家人呢?”

 老太太渾濁的眼神中滿是淚光,只有一聲聲嗚咽。

 半個時辰後……

 直到老太太哭着睡去,芸娘才萎靡不振的下馬車。

 “觸景傷情想到寧氏了嗎?”容澈見她如此,便道。

 芸娘輕輕點頭。

 “大抵是懷孕所致吧,瞧見她悽苦,心頭便難受的緊。原本,我也不是如此多愁善感之人啊……”芸娘頗爲不解。

 “再有兩日就能見到寧夫人,別急。”

 “從知曉你的身份開始,我便派人去南國打探過消息。”

 “寧夫人對陛下有恩,又曾與她喝過交杯酒,真正結爲夫妻。還爲他產下女兒,更是因他九死一生。”

 “全南國百姓都看着呢,他總歸要善待寧夫人的。”

 “寧夫人住在南都,再有兩日就能見到。不急……”

 容澈低聲勸道。

 芸娘轉頭看眼馬車,心不在焉,瞧着頗有幾分疲憊。

 芸娘回到馬車時,陸朝朝已經命人熱好蘇家祖宗湯。

 “給馬車上的外……老太太喝一碗吧。這靈龜補氣血,能滋養身子。”

 芸娘笑道:“我竟不知,你什麼時候大方起來的?”

 【哎,該怎麼和母親說呢?】陸朝朝心裏嘀咕。

 許氏一愣,朝朝有什麼不好說的?

 “朝朝一直就大方呀。剩下的靈龜湯,老太太一碗,母親一碗,容爹爹一碗。”小傢伙將補湯分配完畢,這才捧着下巴發愣。

 許氏總覺得她奇奇怪怪,似乎有什麼事瞞着她。

 就連心聲,都神神祕祕不敢吐露出來。

 “對了,朝朝你等會畫一張辟邪符吧。你娘大抵被哪裏來的小白臉纏上了。”容澈心裏酸溜溜的,又酸又氣。

 “怎麼了?”陸朝朝詫異的看着他。

 她沒發覺母親被邪祟纏身的氣息啊。

 “你母親總是夢見一個小少年,生的眉清目秀,不知哪裏來的孤魂野鬼。夜夜入夢,在你母親跟前哭。”

 芸娘擺手:“不像孤魂野鬼,只嘴裏喊着什麼小氣,讓我做主。”

 “像是來告狀的……”

 陸朝朝…………

 小天道!

 【狗東西,真是皮癢。還敢找我娘伸冤?】昭陽劍蠢蠢欲動。

 “好的娘,等會朝朝就畫符驅邪。”

 【驅啥啊驅,他又不是邪祟。】

 陸朝朝心裏吐槽,但面對芸娘卻極其乖巧。

 勉強休整一兩個時辰,車隊再次啓程。

 “登枝,派兩個細心的丫頭過去。老太太若有需要,便時刻聽着,不得馬虎。”芸娘心頭惦記老太太,不由吩咐道。

 陸朝朝耷拉着腦袋,又偷偷給老夫人餵了些靈泉,才偷溜出馬車。

 剛下馬車,就被陸硯書抓個正着。

 “朝朝,跟大哥騎會馬。”陸硯書雖是文官,但君子六藝中本就有馬術,他倒也能馭馬。

 單手將小傢伙抱在懷中。

 “朝朝,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從開棺起,小傢伙臉色就極其難看。

 “你認識棺中人!”陸硯書語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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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傢伙趴在大哥懷中,聲音悶悶的。

 “你不要告訴孃親,她會生氣的……”瞧見生母被如此虐待,母親只怕要氣瘋。

 陸硯書心頭突突的。

 “那個老人……”

 “是外祖母。”小傢伙說完,便癟着嘴哇的哭出來。

 她雖與老太太沒什麼感情,可自家血脈相連的親人受到如此非人的折磨。誰能不難受呢?

 眼淚嘩嘩的抱着大哥:“嗚嗚嗚,他們燙啞了外祖母的喉嚨。”

 “用熱油潑在她臉上,毀她容貌。”

 “南國那羣壞蛋,不想讓我們找到外祖母。”小傢伙不敢告訴母親,孃親還懷着孕,會氣壞的。

 饒是陸硯書,聽得此話,也不由呼吸一滯。

 極其艱難道:“那是,寧夫人?”

 “嗯。”

 陸硯書捏着繮繩的手掌微緊,牙關緊咬,眼中壓抑着怒氣:“他們怎麼敢!”

 “他們打着認親的幌子,讓母親千里迢迢與寧夫人相認。如今卻背地裏活埋寧夫人,這是何意?”

 “該死的東西,畜生不如!”

 陸硯書罵的南國老皇帝。

 “而且他們給外祖母用了釘魂術,要將外祖母生生世世困在墳墓內,不得轉世。”

 “他們是神侍,大概怕外祖母死亡後去陰曹地府告狀。”

 陸硯書滿臉冷笑,真是好盤算啊!

 陸硯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火氣,低聲哄着朝朝道:“朝朝,暫且不要告訴母親可好?”

 “讓外祖母養好傷再告訴她吧,這路途遙遠,免得讓母親勞神。”

 “朝朝年歲小,容易說漏嘴,這幾日便跟着大哥吧。”陸硯書深怕母親聽到心聲。

 小傢伙乖巧的點頭。

 芸娘在這兩日裏,與老太太關係突飛猛進。

 老太太面上雙手都纏着紗布,一雙眼裏也隱隱多了一絲笑容。

 她的女兒若活着,也應當兒孫滿堂了吧?

 兩日後。

 車隊停在南都城門外,守城將士大聲道:“恭迎皇孫殿下……”

 馬車內,老太太神色緩緩一凝。

 她渾身顫抖,又恨又懼的指着南慕白,眼珠鼓起,血絲乍現。她死咬着牙,瞪着高高在上的南慕白。

 眼中滿是恨意。

 “啊!啊?”她指着馬車外的皇孫。

 是那個負心漢的孫子!

 芸娘拉住她的手,溫柔道:“他是皇孫殿下,我是他流落在外的姑姑。在外三十六年,回國尋親呢。”

 “你別怕,我能護住你。”

 只一句話,便讓老太太驚在當場。

 呆呆的看着她,遲遲迴不過神來。

 她是……

 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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