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廷淵沉了口氣,眉頭緊鎖有些不耐煩,他跳下馬車迎上去,沒有怪罪“安栩”對他直呼其名,反而關心的看着她。
“栩栩,外面風大,你身上還有傷,快回去歇着。”
“不,你要去哪,我也要去。”假安栩一臉堅定地看着他,態度強勢不容拒絕。
墨廷淵又哄了她幾句依然沒什麼效果,只好帶着她一起上了馬車。
原本安栩一個人坐,車內的空間還挺大的,現在擠進來一個墨廷淵和一個假安栩,就顯得有些擁擠逼仄。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安栩心裏默默在唱: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
還是陸景瀾聰明,選擇在外面當車伕。
就是辛苦那匹馬了,要拉四個人。
三人坐在車內,相顧無言,唯有車輪滾動和車廂晃動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假安栩先打破了這份寂靜。
“墨廷淵,昨晚我跟你說的,你想好了嗎?”
聽到這裏,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安栩突然就精神了起來。
要是聊這個,她可就不困了呀。
被點名的墨廷淵一臉黑線,有些不悅地掃了一眼帶着幃帽的安栩,而後小聲說道:“栩栩,這件事等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再聊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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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假安栩不給他逃避的機會,堅決不已。
墨廷淵有些生氣,他質問道:“你一定要跟朕鬧嗎?一年前你假死騙朕,如今回來就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你真以爲朕會一直縱容你嗎?”
若不是這張臉和她身上的傷疤胎記,還有那些屬於他們之間的糾葛回憶,他真的會以爲這個安栩是假的。
他不敢想,只是一年,爲何曾經相愛之人變得如此咄咄逼人,在沒有從前的清冷與淡然。
“我假死騙你?”假安栩一下子就火了。
彷彿是被他的話刺激到一樣,如果不是在車裏,安栩都懷疑她會蹦起來。
“墨廷淵你說的是人話嗎?我爲什麼假死也要逃離,你心裏不清楚嗎?”
“朕不清楚,朕只知道,是你背叛在先!”
“我從未背叛過你,而且我和桑御清清白白,只是兄妹之情,反倒是你,早就背叛了我!”
“朕什麼時候背叛了你?”
“當年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就有冷凝香這個側妃,而後又把我扔在鄉下娶了周南煙,後來我找到了家人以北齊公主的身份嫁給你,可你呢,大婚之夜把我扔下去找燕如雪,爲了她不惜逼我抄寫經書,甚至一腳踹的我心疾復發險些喪命!”
“這些事,你都當做沒有發生過嗎?墨廷淵你怎麼可以理直氣壯的怪我假死騙你?明明就是你傷我太深,才會逼着我用這種方法離開你!”
假安栩歇斯底里地衝着他喊,彷彿把心底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出來,眼眶殷紅,淚水潸然而下,看起來那般悽慘可憐。
安栩目瞪口呆,一雙手緊緊攥着膝蓋上的裙襬,拼命壓制着想要鼓掌的衝動。
她在心底大喊:假安栩,你tm就是我的嘴替!
果然,一番話吼的墨廷淵啞口無言,眼底只剩下慚愧與自責。
他嘆了口氣,一改剛才的嚴肅與冷漠,語氣變得溫柔。
“栩栩,之前是我不好,沒有顧慮你的感受,我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
“哼,不必了,你若是不能答應我的要求,還是趁早放我離開吧。”假安栩冷漠地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安栩坐在一旁靜靜看着,明明是當事人,可此刻卻像是在看別人的戲。
不得不說,假安栩還是用心做過功課的,至少她和墨廷淵之間的恩怨糾葛,她瞭解了七八成。
除了對他了如指掌的桑御以外,絕對不會有人能調教出這麼像她的贗品。
話說回來,假安栩的要求到底是什麼呢?
幃帽遮擋下,她滿臉的好奇。
墨廷淵欲言又止,擡眼略帶戒備的看了安栩一眼,而後視線又回到假安栩的臉上。
他眼底全是糾結和猶豫,最後只能無言輕嘆,推開馬車的門坐了出去。
陸景瀾將剛才的對話也盡收耳裏,眼底有些幸災樂禍,低聲說道:“皇上,外面風大,您龍體要緊,還是進去吧。”
墨廷淵狠狠瞪他一眼:“閉嘴!”
“……”陸景瀾撇撇嘴,不再開口。
一個時辰後,終於抵達了城鎮。
墨廷淵率先下車,陸景瀾打開車門扶着真假安栩下來。
到了午膳的時辰,四人先找了家館子填飽肚子。
坐下來點了菜,假安栩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戴着幃帽的真安栩,雖然看不清面容,但她的身段和氣質,都與自己有八分相似,這讓她有些不舒服。
“二哥,這位到底是丫鬟,還是我二嫂?”她一記直球問了出來。
陸景瀾正在喝水,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驚地嗆了一口,險些噴到對面的墨廷淵臉上。
“咳咳咳咳……”他一陣猛咳,低頭捂着嘴,臉色通紅。
安栩將手裏的帕子遞過去,順便幫他拍拍背。
陸景瀾有些心虛地看了她一眼,結果帕子擦擦嘴,而後皺眉嚴肅道:“這位是我路上救的姑娘。”
假安栩聞言瞭然的點了點頭,嘴角一勾邪邪地說:“既然如此,那就可能是未來的二嫂了。”
“別胡說!”
“我剛醒來便看到她,還以爲丫鬟呢,不過這位姑娘的臉怎麼回事?”假安栩好奇地問。
陸景瀾解釋:“她起了疹子,得休養一段時間才會好。”
“哦,原來是這樣,想必未來二嫂沒有起疹子之前,一定美若天仙吧?”
坐在一旁沉默的墨廷淵突然開口。
“何以見得?”
假安栩說:“長的不好看,我二哥怎麼會出手?”
“……有些道理。”墨廷淵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他好像,還沒有見過鬧鬧的真面目。
之前在馬車內,他們有機會坐的很近,當時他嗅到了鬧鬧身上從肌膚內散發出的一股清爽的草藥味,那股味道……像極了安栩身上的氣息。
而面前這個大大咧咧的安栩身上,反而沒有那樣的氣息。
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