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林九宜揉着自己發脹發疼的額頭緩緩地從牀上坐了起來。
暈倒之前的記憶涌了上來。
她被人綁架了。
擡頭,林九宜藉助燭火打量着屋內的一切。
素雅。
樸素中帶着優雅,沒有多餘奢華無用的東西,但留在這屋內的一切,卻都是極好的東西。
當然,換個人來看,不一定看得出這些東西的珍貴之處。
但喜歡這一類的東西人,剛好懂得欣賞其中的好。
這裏的一切,剛好全在他喜歡的點上。
林九宜收回自己的雙眼,隨後緩緩地站了起來。
此時她心中已經多了個猜測。
從屋內的擺設來看,綁她的人非富即貴,而且身份不簡單。
而就在此時,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門開的瞬間,清冷的夜風從屋外衝向屋內,同時帶來的還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味。
而看到出現在門口的人,林九宜雙眼立即眯了起來。
周北辰。
周北辰停頓了下下,隨後大步的朝她走了過來,“我以爲你看到我,第一件事就是問我爲什麼要綁你!”
說完,他在一旁的桌子前坐下。
同時拿起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的熱氣,讓他蒼白的臉上多了一絲血色,也驅散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酒香味。
林九宜搖頭,轉身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是你。”
正在喝茶的周北辰動作一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你就這麼肯定不是我?
你若是猜錯的話,那可是要人命的。
畢竟你知道的,我跟你的恩怨在這擺着。”
林九宜神情淡漠,“猜錯,那就是我的命。
如果周大人沒事的話,我該走了。
感謝禮,天亮後我讓人送上。”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我說你可以走了嗎?”周北辰擡頭,雙眼炙熱的看着她那瘦削的背影。
這一次他沒掩藏自己的貪婪。
她怎麼能做到這麼冷情地轉身離開?
一點情緒都不給自己。
這女人對自己是真的狠。
林九宜停了下來,眉頭緊蹙的同時轉身,“周大人你還有事?”
而她的眼底此時多了一抹防備。
右手下意識緊握成拳。
但捏手的瞬間,這才察覺到自己食指上的指環已被人摘除。
她眼底一冷。
看到周北辰站起來朝自己走來,林九宜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不曾挪動一步。
敵我雙方對陣,勇者勝。
周北辰沒錯過她握成拳頭的手,嘴角的多了一抹自嘲。
同一個當誰會上兩次?
還有,她有這個必要把自己防得跟賊似的嗎?
在距離她只有三步之遙時,周北辰停了下來。
“爲什麼就我不行?”
周北辰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不比燕王差,不是嗎?
你爲什麼寧願嫁給一個傻子,也不願意嫁給我?
林九宜我想不明白。”
林九宜擡頭,眼神帶着一抹疏離:
“自古以來,兒女親事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周大人問我這話,是不是有些可笑?”
“可笑?”周北辰笑了,忽然他整個人情緒一變,雙眼猙獰猩紅的狠狠盯着林九宜:
“明明你答應了要嫁給我,還同意我上門提親……”
“等下。”林九宜出聲打斷他的話,神情不悅:
“周大人你這是誹謗。
我與你從不曾存在過私交,更不曾答應過要嫁給你,以及同意你上門提親這些。
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瘋,把你自己幻想的東西當成是真的?”
她什麼時候答應過他了?
自己從不曾與他有過私底下的接觸,好嗎?
周北辰失望地看着她,“林九宜我沒想到你竟敢做不敢當。”
若不是她主動,自己會陷入到這地步?
“我沒做過的事情,我爲什麼要承認?”林九宜一臉的寒霜,眼底還帶着不敢苟同:
“周大人莫須有的罪名,請不要往我身上栽。
我林九宜做事,雖談不上一言九鼎,但也敢做敢當,我如果私底下跟你有來往,我絕不會否認。”
她現在就覺得周北辰瘋了。
淨說一些沒有的東西。
也就因爲這個,林九宜開始跟着緊張起來,而且腦子飛快地想着脫身的辦法。
瘋子發起瘋來,可不會跟你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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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須有?”周北辰被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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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眼陰冷的盯着林九宜,“你真以爲你讓我銷燬所有來往的信件,我就銷燬了?
我跟你來往的那些書信,我一封都沒銷燬。”
說到這,他雙眼深深的看了林九宜一眼,隨後走向一旁的櫃子。
很快,他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小箱子。
隨後放在桌子上,“裏面裝的是那兩年你寫給我的書信。”
在信裏,她給自己提了諸多的要求。
但沒想到,到最後自己就是個被他耍得團團轉的大傻子。
林九宜掃了一眼周北辰。
從他出現開始就說自己騙了他,一副自己渣了他的模樣。
天地良心,在去南潯城之前自己從沒和他有過交集,甚至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所以,一切的答案就在那箱子裏嗎?
她看了一眼周北辰,確定他沒開玩笑後,這才擡腳朝那小箱子走去。
林九宜伸手輕輕打開那箱子。
看到裏面厚厚的一疊信件,以及信封四周起的毛邊時,林九宜心一沉。
看來這些信,周北辰經常撫摸。
這會林九宜有一種荒誕的感覺,難道自己真的和他有一腿,然後自己不小心遺忘了和他有關的一切?
不過她很快拋去這種荒誕的想法。
因爲這不可能。
她的記憶完完整整的,根本就沒任何的遺忘。
冷靜下來,林九宜拿起其中一封信打開看了起來。
內容,略過!
字跡,相似。
落款,她的名字。
怪不得周北辰認爲是自己。
但林九宜很確定自己沒寫過這信。
她知道自己直接說,周北辰不會相信,所以她朝四周看了一圈,最後落到不遠處書桌上。
林九宜拿着信走了過去,研磨好墨汁後,拿來一張紙張和筆,直接卷抄起來。
她可不想周北辰一直纏着自己。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證明跟他不清不楚的,不是自己。
而此時周北辰雙眼一直盯着她不放。
他猜不透她在做什麼?
他以爲她會否認到底,會把信全部看完。
但她就打開了一封信而已,而且她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然後就到一旁的書桌抄寫起來。
不知道爲何,周北辰忽然有些心慌。
就在他心慌胡思亂想時,林九宜停下了手中的筆。
她拿起自己寫的,吹了下上面的墨跡,然後再拿起原來的信件,再走到周北辰面前。
林九宜一臉嚴肅地朝他搖了搖頭,“周大人你被人騙了。
當年跟你通信的人,並不是我。
你看這字跡,雖跟我的有幾分相似,但的確不是我所寫。”
說完,她把信件的原件與自己抄寫的那份都遞給他,讓他自己對比。
筆記是騙不了人的。
像他們的出身都不差,從小就練字,字跡都會有自己的風格。
周北辰顫抖着雙手接過。
他左右來回看着,希望這兩個字跡是一樣。
但不管他如何欺騙自己,他都沒辦法騙下去。
不一樣,這兩個字跡分別出自不同人之手。
墨跡沒幹的字跡更加秀逸,而且字如其人,帶着一抹挺拔俊的風骨,一眼難忘。
而那帶着歷史陳舊感的信件,字只有其形卻無骨,看過就忘。
周北辰向後踉蹌了兩步。
他早該猜到的。
她性格那麼特別的人,字怎麼會寫這般漂浮無力?
是他,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幻想着和自己通信的人是她。
周北辰臉上露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看明白了嗎?”林九宜一臉平靜,“你怕是被人騙了。”
還一騙就這麼多年,林九宜很想吐槽,周北辰這是多戀愛腦。
不對,對方的騙術得多高明啊,才能騙得他團團轉。
他不是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還被騙得這麼慘?
大家都在京城混,他也知道自己是誰,但卻沒上門確認過,老實說的,他被騙真的活該。
周北辰沒說話,但雙眼卻變得通紅恐怖。
林九宜不想再浪費時間在這,自己失蹤了這麼久,怕是她家人已到處去找她。
現在正是多事之秋,絕不能再在這個節骨眼上惹出大麻煩來。
她得儘快趕回去才行。
想到這,林九宜開口:
“周大人,既然誤會解開了,那就此告辭。”
說完,她就要轉身離開。
但她剛走兩步,周北辰就衝了過來,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林九宜好看的眉毛再次皺了起來,眼底也帶着一抹不悅:
“周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誤會既然解開,你再攔我去路,是不是過分了?
你確定你真的要跟林家、燕王府作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