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晚璃上牀,剛要躺下,便被年彥臣圈入懷裏。
他的吻,細細密密的落在她的脖子上。
鬱晚璃不躲不閃,只是任由他親吻着。
“在想什麼?”年彥臣低聲問,“有心事?”
沒等鬱晚璃回答,他似乎想到什麼,眉尾一挑:“還在想許可薇的事情?許家人的行爲,是不是嚇到你了。”
“我……”
鬱晚璃張了張嘴,不知道從何說起。
年彥臣認定了是許家人的錯,音色變冷:“以後不會了。晚晚,不要去想那些,有我在。”
他會保護好她。
那些骯髒的,齷齪的,永遠都不該展露在她的面前。
他的晚晚,無憂無慮,天真單純就足夠了。
鬱晚璃輕輕嘆氣,翻了個身,和他面對面。
她擡手撫過他的眉眼。
眼前的男人,溫柔體貼。
可是,可是他的骨子裏,其實是冷血的,是殘忍的。
“嗯?”年彥臣望着她的眼眸,“晚晚,你看我的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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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彥臣何等的敏銳,很快就察覺到了異樣。
咬咬脣,鬱晚璃還是決定和他坦誠相待。
有什麼就說什麼。
溝通很重要。
“許老夫人說,許可薇被保鏢們給糟蹋了,失去清白,所以才會瘋瘋癲癲,因爲遭受到了巨大的刺激……”鬱晚璃問,“這是真的嗎?”
在許老夫人說出來之前,鬱晚璃壓根不知道,還發生過這種事。
“她的確被糟蹋了,但,”年彥臣不帶任何感情,漠然回答,“她是不是真的瘋了,還有待確定。”
許可薇完全可以裝瘋賣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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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完全無法判斷。
鬱晚璃又問:“那些保鏢,是你的手下嗎?”
“是。”
“所以,這是你的命令。”
“是。”
年彥臣依然承認。
鬱晚璃怔了怔。
許可薇是很可惡乃至可恨,但是……這樣的懲罰,是不是過於重了?
女人最重要的是什麼?
清白,乾淨,潔身自好。
年彥臣統統給毀了。
許可薇這瘋癲,只怕是半真半假。
一來確實承受不住這樣的懲罰,二來,瘋癲可以進入精神病院,不用再被糟蹋。
“怎麼了,晚晚。”年彥臣的眸光始終注視着她,想要看清楚她內心深處的想法,“你是在替許可薇惋惜,在同情她,還是……認爲我比你想象中的要殘忍?”
鬱晚璃咬了咬脣,幾秒鐘過後才回答:“都有。”
“晚晚,你終究是太心軟了。這份心軟,總有一天會害了你的。”
好在,年彥臣守護在她左右。
他可以護好她的這份善良。
而他的手,反正已經髒了,無所謂。
壞事他去做,壞人他去當,她純潔美好就行了。
鬱晚璃嘆了口氣:“我只是在想,許可薇做的那些錯事,的確要付出代價。但這代價……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在她看來,可以讓許可薇顏面掃地,在江城裏擡不起頭,可以讓許家的生意遭受重創,難以翻身,更可以讓許家從江城消失,半步都不許再踏入……
這些,都是懲罰,都是手段。
偏偏年彥臣用了最極端的。
只怕……只怕許可薇的心裏,恨意更重了。
鬱晚璃更擔心的是,許可薇這份加重的恨意,總有一天會惹出更大的禍端來。
她隱約感到不安。
一個被逼急的人,窮途末路,光腳不怕穿鞋的人,豁出命來的話,能幹出不可思議的事情。
“得饒人處且饒人,”鬱晚璃往年彥臣的懷裏偎去,“我不想我們樹立太多的敵人。”
年彥臣輕撫着她的長髮。
“我們好好的過日子,開開心心的,能多一個朋友就不要多一個敵人……”鬱晚璃聲音越來越小,“年彥臣,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的想法,非常的幼稚?”
他是殺伐果斷的人。
他的處境,他的事業,註定他不能優柔寡斷,需要雷霆手腕。
但是,他喜歡的鬱晚璃是單純善良的。
從小鬱晚璃就被鬱家保護得很好。
後來經歷了仇恨和破產,她又被年彥臣用另外的方式保護着。
世界的險惡,她懂,卻極少經歷。
年彥臣喉結滾動:“我只會覺得,你太單純。”
“爲什麼?難道我的想法不對嗎?”
“晚晚,很多時候,不是你退讓一步,對方就會感恩就會知錯的。你把人想得太簡單了,你的所謂的高擡貴手,在對方看來,是東山再起,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機會。”
“必須要一步到位,一次性將對方打入十八層地獄,永無翻身之地,對方才會失去所有的手段,才會心悅誠服,不敢再造次。人,都是欺軟怕硬的。”
這就是年彥臣的觀念。
和鬱晚璃截然相反。
“然而在你看來,”年彥臣低嘆一聲,“我太殘忍。”
說實話,年彥臣內心深處,是有些受傷的。
她在怕他,在畏懼他,也在審視他。
發現他的血腥本質之後,她是不是……
也開始怕他了?
這是年彥臣不能接受的。
“晚晚,”年彥臣用力的抱緊了她,將她摁在自己的懷中,“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怕我,畏懼我,但是你不能。你不能。”
他強調了好幾遍。
他是那麼的愛她。
年彥臣所有的溫柔和美好,都毫無保留的給了鬱晚璃。
她是見過他最溫和最不爲人知的那一面的,她怎麼能怕他。
“不,我沒有怕你,沒有,”鬱晚璃圈住他的腰肢,吸了吸鼻子,“我只是……”
“只是什麼?”
“心疼你。”鬱晚璃閉上眼,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你見證了太多的惡,而我見證的都是許多的善意。可是,正因爲你替我遮蓋處理了那些惡,我才能看到善。”
年彥臣吻着她的發心:“晚晚,我只希望你能快樂,能無憂無慮。其餘的,都交給我。”
外面的風雨,他來遮擋。
她只需要負責美好。
鬱晚璃用力的點點頭:“嗯!”
“所以,許可薇不能放,”年彥臣說,“你不必插手這件事。”
“好。聽你的。”
鬱晚璃沒有堅持自己的想法,逼着年彥臣去改變,而是試着包容他,接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