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榮淮巴結

發佈時間: 2025-11-24 13:3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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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儀貞完全不知道,被整個大雲朝罵爲惡貫滿盈的葉濯都在心中感慨她狠毒。

 她微笑着送走葉濯,轉身喚了玄三進來。

 給人足夠的盤纏後說:

 “就在桃晚城,不需你做什麼,只要探一探這封密信上的虛實,然後馬上回來向我稟報。”

 倒不是葉濯不堪信任。

 而是,涉及身家性命,她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閃失。

 說起來,舅母的父兄都能背叛她,狠心治她於死地。

 她又怎能放心無條件信任一個與她毫無關係的葉濯?

 玄三領命,消失在榮儀貞的視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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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紫電來報,說是榮淮過來了。

 榮儀貞餘光看了眼桌上的藥茶,踱步過去,伸手把葉濯剛才漾出的茶水又添滿。

 這才重新整理衣衫,起身迎榮淮進來。

 廳內。

 榮淮帶着幾個僕婦扛着東西來了。

 榮儀貞看着眼前那面巨大的屏風,聽榮淮紅光滿面的討好道:

 “我們家貞兒真是越來越懂事了。爲父知道你在賞菊宴上受了委屈,所以特地親自去庫房找了這面屏風出來。”

 他負手而立,站在屏風前嘆了口氣:

 “這是你母親生前最喜歡的屏風。”

 “你還不大的時候,她最喜歡抱着你,站在屏風前,看屏風上的這幅《春山圖》。”

 榮儀貞細細打量眼前這幅《春山圖》。

 畫中天高雲闊,青山連綿,踏青的少女們貼着梅花鈿,在郊外嬉鬧。

 有人三兩作伴,放起了風箏。

 淺紅色的紙鳶隨着綿緩春風穩穩飛起,少女們便拉着手裏的風箏線,提起裙襬,跑動起來。

 這圖實在畫得活靈活現,把少女跑動時動起的裙襬和髮絲都展現出來。

 最右下角,嫩綠色的柳樹枝條飛舞,樹旁還有好幾個賽馬的小姑娘。

 棗紅色的健壯馬匹上,一身騎裝的女孩英姿颯爽,揚頭和身邊騎白馬的女孩說着什麼,彷彿是在打賭,待會兒誰的馬更快些。

 安禾大長公主說過,母親年輕時,除了喜愛詩書,就是喜歡放風箏、騎馬。

 但不用說也知道,自從嫁給榮淮又生出她榮儀貞後,母親就再也沒有從前恣意快活了。

 關於這幅圖,榮儀貞腦子裏那些模糊的印象漸漸清晰起來。

 小時候,母親的確喜歡抱着她,站在一片綠油油的屏風前,摸着她的小手,一遍遍囑咐:

 “湉湉,你以後,要永遠做這樣自由囂張的小姑娘。”

 “不要像母親一樣,爲了個可笑的男人,困在這座四方的宅子裏。”

 當時的她年紀太小,還看不出這幅《春山圖》中的自由,只記得那是一片綠色。

 後來再大一些,鄭秋華進府,母親便連這幅圖都懶得看了。

 榮儀貞伸手,摸了摸屏風上鮮活到如有實物的柳條,喃喃自語:

 “原來,我和母親一起看的是這個。”

 “正是呢。”榮淮慈善溫和地笑着,一雙眼睛盯着她時亮晶晶的,宛若看着什麼珍寶。

 “貞兒還記得呢?”

 榮儀貞默默打量榮淮,明白他是爲了葉濯才上趕着來巴結自己。

 她默了默,心口有些發酸。

 儘管重來一世,她還是對榮淮這個生父抱了一絲希望。

 人的感情總是這樣複雜。

 前世,榮淮雖然偏疼榮儀珠,但從小到大的時光裏,偶爾也曾真心疼愛過她。

 這是榮家給她的,爲數不多的愛。

 榮儀貞忍不住貪戀,又恨自己貪戀。

 如今再見榮淮因爲一點利益,便如枯草般隨風搖擺,心中的那點貪戀終究還是被厭惡壓了下去。

 她轉過身,端起桌上的藥茶,送到榮淮面前:

 “父親一路過來口渴了吧?女兒這裏有葉大人送給我,用來調理身體的藥茶,正好是要冷着喝的,您嚐嚐看,味道如何?”

 榮儀貞歪頭甜甜一笑,盡是小女兒對父親的仰慕姿態。

 榮淮很是受用,覺得不枉費他在庫房中尋了半天,才找出這扇屏風。

 將茶接過,榮淮低頭嗅了口茶香。

 冷茶的茶氣清淡與藥香結合,味道淡雅而不失厚重,不用想便知道不是凡品。

 竟然是葉濯送的。

 京中如今多少人散盡家財也未必能在葉府討上一杯茶喝。

 他倒是沾了女兒的光。

 想到‘沾光’兩個字,榮淮的臉又冷了下來。

 他走到今天,靠的一直是自己,從來不曾沾過任何人的光!

 榮淮捧着熱茶,轉身坐在廳中主位,擺出一家之主的威嚴架勢,問榮儀貞:

 “儀貞,說起葉濯,你和葉大人最近似乎走得很近?”

 榮儀貞像是不解父親爲何突然不高興。

 她端正站在原地,對上方坐着的人依禮回話:

 “父親,自從上次葉大人在兄長僱兇的刀下救了女兒之後,女兒便只見過他兩次。”

 “一次是安禾大長公主引薦,女兒懇求葉大人不要上疏,不要讓兄長連累了父親的官聲。”

 “還有一次,也是在安禾大長公主的賞菊宴上,泠兒妹妹做出有辱榮家的醜事,還想往女兒身上攀扯,是葉大人爲女兒說話作證,這才沒讓父親被女兒連累。”

 她緩緩道來,說完,又對着榮淮淺笑頷首:

 “想來,是父親這些年在朝中做有實績,榮家前程似錦,葉大人才願意看在父親的面子上錦上添花,救女兒一次。”

 榮淮捏緊了手中的熱茶,愣神須臾,一張冷臉瞬間轉爲笑意。

 “哈哈,想不到我兒小小年紀,竟還能看出這一層?”

 榮儀貞繼續說:“是母親自小教導女兒,雲朝世家所生公子,讀書、科舉、做官,都是有人鋪路,水到渠成的事。”

 “可父親不一樣。咱們榮家原先不過是京郊一戶菜農,說得好聽些是晴耕雨讀,說得難聽些,也有眼光低淺的人,叫咱們見不到世面的鄉巴佬。”

 說到這裏,榮儀貞靜靜擡眼,果然見到榮淮才開晴的臉色一瞬間又冷了回去。

 連端着藥茶的手都暗暗用力到指尖沒有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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