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圖乎遠以爲簫景湛會因太后讓步時,頭頂上傳來男人毫無溫度的聲音。
“太后任意妄爲,置江山於不顧,罪不容恕!”
圖乎遠那雙凹陷的雙眼瞪得老大,有點不相信這是從淮王嘴裏說出來的話。
他不自覺的點頭:“你……夠狠!”
“來人,把他壓入天牢。”
簫景湛一聲命令,侍衛們一人拎着一邊將圖乎遠帶走。
可他自己卻站在原地不動,周身氣息極度低迷,那雙墨色的眸中充滿掙扎。
元知秋站在他的不遠處,沒有記憶的她首次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不屬於他的情緒,那種情緒叫“無助”。
或許是她看的太久,被簫景湛察覺。
他猛然回頭,恰好對上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
“謝謝,若不是你,不會這麼輕易攻下鹿州府,捉拿到圖乎遠。”簫景湛收起剛才的情緒,眼裏滿是真摯。
元知秋移開目光看向他處,聲音不夾任何溫度:“只是不想塗傷生靈。”
簫景湛喉嚨滾動了下,再一次無言以對。
他發現,現在的元知秋真的讓他不知道如何相處,得儘快解除蠱毒。
可心底卻又有另一重擔心,即便她記憶恢復了,左拂爲她付出了那麼多,而他卻一次次害她陷入泥沼,她……真的會原諒嗎?
簫景湛心中沒底,真的沒底。
元知秋突然轉身,衣襬上的輕紗隨風飄蕩,好似下一刻就要羽化成仙,讓人抓都抓不住。.七
“簫國事情已了,我該走了。”元知秋說着腳步邁開。
簫景湛大步向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等等!”
“你還有事?”她回頭,好似在跟一個陌生人詢問。
簫景湛抿着脣,竟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好半晌,就在元知秋的耐心要被他耗盡時,這才吐出一句:“你的蠱毒還沒解,難道你不想找回記憶了?”
“不必了,既已成往事,何須再提。”
“我們是夫妻!”
元知秋冷漠的轉頭,微微用力將手腕抽回,看着他問:“要寫休書嗎?”
休書!又是休書!
簫景湛心裏像紮了一根刺,外公那裏還放着一份休書,她這樣說簡直是在堵他的嘴。
“你愛上左拂了?”
左拂就站在不遠處,一雙清月般的眼眸微動,連呼吸都跟着靜止。
“與你無關。”元知秋平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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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而在身上搜尋了幾下,道:“抱歉,我沒帶紙筆,休書晚些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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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景湛簡直要被氣笑了,後槽牙被他咬得咯吱作響。
左拂剛要開口,只覺得肩膀一沉,整個人被拉到了另一邊。
“哎,小夥子,我告訴你啊,女人的嘴騙人的鬼,你可別輕信她的話,她現在可是中了蠱毒,要是哪天蠱毒解了,想起回憶,有的你受的。”
老頭子捏着垂到臉頰的眉毛,老好人的跟他勸道。
左拂眉宇緊皺,想要離開,可肩膀被這老頭捏的死死的,動都不能動。
“我可是好心好意,你別忘了,你再親,能有人加三個孩子的爹親?我看你跟豔娘就很配,聽說她還曾經是你的手下呢,你看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們湊一對挺好,我看可好呢。”
不提這個還好,提起這個,北薊路上的一幕就跟刺一樣紮在他心底。
這一切都是拜這個老頭所賜。
他擡掌就想攻擊。
老頭身子頓時向後撤去,瞬息移動到了十丈之外,跟個小孩子似的朝他做鬼臉:“嘿嘿,來到我啊!反正你也打不過!”
左拂一口氣憋在胸口,他要是能打得過,定然將這老頭的毛全都拔光!
嚥下心頭的火,左拂轉身朝着簫景湛的方向走去。
“喂!你要哪?我都跟你說的很明白了,你怎麼還鑽牛角尖?”老頭子在遠處死命的呼喊。
此時,元知秋看着面前的男人眼裏已然化爲怒火,“放手!否則我不客氣!”
“不放,你得認清現實!”簫景湛一把將人拉到懷裏,低頭便要朝着那雙櫻粉色的薄脣落下。
元知秋猛然出手,內力蓬髮而出。
簫景湛悶哼一聲,硬生生受了,“要我放手,除非——我死。”
“好,那我便成全你!”
元知秋擡手便朝他的死穴攻去。
左拂大驚,這一下,必然會兩敗俱傷,誰也好不了。
“住手!”
渾厚的內力捲起一陣狂風,萬萬沒想到,就在兩掌相撞之時,左拂驚不要命的衝到兩人中間。
此時手掌已然來不及,元知秋那雙清冷的眸子陡然增大。
“轟——”
毀天滅地的聲音從這條巷子裏發出,伴隨着圍牆崩塌的灰塵,仿若滅世之象。
“左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