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念沉思片刻。
這個條件,尚且在她的權力範圍之內:“好,我答應你。”
唐若雲眸中露出一抹偏執的快意:“你昨天說,我只是他們的一杆槍,一杆廢槍,我想你說中了。我猜,他們把我推出來當靶子,大概是爲了獲取你的信任。他們幾次三番與我說過,要對付你,要你的命,要你的身體和魂魄。在此之前,他們曾多次算計你,可惜都沒能得逞。
“我被術法反噬毀了容,車禍沒了孩子,和江天佑離婚。萬念俱灰,是他們主動找到我。說我和你是親姐妹,命格是天生修煉的好苗子,用我來對付你,是最優選。他們教我術法,幫我恢復容貌,給我鍛造法器,讓我幫他們煉厲鬼。我輕易便能掌握普通人的生死,以及那些小鬼的命運。
“是我太信任他們,以爲他們真的能對付你,對付謝璟深,才會被他們當出頭鳥。
“事實是,他們鬥不過你,所以就轉變了策略,準確層層滲透。
“我剛才在審訊室不說,是因爲我覺得那個人應該就在你身邊。他想獲取你的信任,必定會一次一次出面幫你。把我推出來害你,他站出來幫你。如此一來,你定會覺着他是個好人,對他不設防備。而他,便可以逸待勞,隱藏在你身邊等待時機。一旦時機成熟,他就能輕而易舉地從你背後捅刀子,達成他的目的。
“昨天現場的每一個玄門中人都有嫌疑。
“逃不過玄學會或是特調局。
“我雖然不知道那人到底在謀劃什麼,不知道他最終的目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幫手。但你,必定是他謀劃之事中,很關鍵的一環。
“我該說的都說了,唐副局長,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唐若雲當然不是真心想幫唐清念,她不過就是想借此多活一段時間。順便把水攪渾,坐看唐清念和幕後之人鬥法。反正都是她的仇人,誰勝誰負她無所謂,兩敗俱傷更好。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早晚必有一死,能多看一天戲,便算一天。
這番猜測若能讓唐清念寢食難安,草木皆兵,懷疑身邊所有人,把關係全都搞僵,那就更有好戲看了。
從牢房裏離開。
唐清念仔細將很多事串聯在一起。
彼時沈星月和她的幾個同學在爛尾樓失蹤時,她就曾聽那隻鬼修提到過。那隻鬼修說,她的體質是幕後之人的最優選。後來繁華里小區接連跳樓事件,假扮黑白無常煉厲鬼的兩個邪修,提到幕後的“主人”有權有勢,道法高深。再加上鈺城和渝城,分別都有人在煉鬼皇……
其實很久之前,唐清念就猜測幕後的那個主人,多半就是僞裝成正派的邪修。
然而後續的種種事件,又不像是一個邪修能辦到的。
牽扯到的術法,許多都是千年前便失傳的。
她便猜測或許是鬼修。
保不齊是隻修煉了一千多年的老妖孽。
唐若雲的猜測不無道理。
可唐清念卻愈發的摸不着頭腦。
如果說,幕後之人昨天就在現場,那此人對整個玄門的滲透,絕不是一日之功。每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幕後之人是如何做到四處開花,還能一點蛛絲馬跡都不漏?得耗費了多少年?耗費了多少時間精力,才能滲透得如此之深?而他真正的目的,又是什麼?
獲取她的信任?
一次次幫她?
道法高深?
位高權重?
唐清念腦海中一時間浮現出幾種可能。
自下山回京以來。
幫過她的玄門中人太多了。
其中不乏道法高深,位高權重的。
無憑無據,平白猜忌對她好,幫過她的人,萬一搞錯了,只怕會叫人寒心。
很多事真的是急不來。
目前唯一的辦法,只能是她自己多加留意小心。
若那個人就在她身邊,那許多事,她便不能太張揚,需得祕密進行。
唐若雲暫時被關押起來。
半步鬼皇案件沒有最終結案之前,她的罪名不清晰,暫時不會死。
並且唐清念答應過她,會讓那些利用她的人死在她前面。
唐若雲剛才自己提到,輕易掌握普通人的生死。審訊時,她說她失蹤的這段時間去了渝城。手上怕是人命鬼命都不少,需得和渝城那邊的調查處交涉,做併案處理。總之唐若雲難逃一死,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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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屹澤經過調查,確實對邪修之事一無所知,被移交去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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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過飯。
稍作休息後。
下午局裏開了個會。
研究上午的審問結果。
唐清念沒有公開唐若雲後面告訴她的那些話。
特調局成立了專案組。
調取唐若雲和邪修見面的各個路段監控。
唐若雲沒撒謊,一直是白先生和她單線聯繫。
監控拍到的畫面,白先生都是全副武裝,完全看不出相貌。
而幕後的那個“主人”,始終都沒有露面。
線索很零散。
只能慢慢查。
忙碌了一整天。
唐清念身心俱疲!
她先前與謝璟深商議過,認親宴結束第二天請客吃飯,和紀寒洲他們小聚。謝璟深已經提前聯繫了兄弟幾個,原定的聚會沒有變動。
唐清念今天早上是坐韓宴霖的車來的。
下午五點。
謝璟深的車停在特調局門口。
上了車。
小情侶一路說着話,先回天鵝灣給祖師爺上香,之後便去了預定的酒店。
他們到的時候。
紀寒洲已經到了。
他家住得遠,每次聚會都會提前出門。傳聞中殺人如麻,黑白通吃的大佬,和兄弟幾個聚會時,永遠都是最守時的那個。
今天是唐清念做東,客人卻比她先到,她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寒哥,單位太忙了。”
紀寒洲對誰都淡淡的,操着一口純正的京腔,清冽雅緻:“沒關係,我閒人一個,有的是時間。”
幾人落座。
沒幾分鐘沈星辰便推開了包廂門。
他是從集團直接過來的。
一身墨綠色西裝,臂彎裏掛着厚實的羽絨服。
細皮嫩肉,脣紅齒白。
一副愛招人惹事的禍水模樣。
唐清念看了看他身後,疑惑道:“你和顧公子這次怎麼沒一道來?”
“他啊?臨時有事來不了了。”沈星辰一邊說,一邊將羽絨服掛在一側,反問道:“二哥沒跟你說嗎?”
唐清念和謝璟深見面後一直在說話。
話題太多了。
韓家的。
唐若雲的。
特調局的。
幕後黑手的。
……
聊着聊着。
謝璟深就把這茬給忘了。
唐清念看了眼謝璟深,迴應了沈星辰:“他沒跟我說。”
謝璟深捏了捏她的手:“剛才忘了說,瑾瑜下午在羣裏發消息,說臨時有事要出國一趟。還說讓我給你帶句話,他很抱歉,等他回來他做東請客。”
“哦。”唐清念點了下頭,又道:“什麼事這麼突然?是工作的事嗎?”
“不是。”沈星辰最愛說八卦,接了唐清唸的話茬:“他一個程序員,有什麼工作需要他去跑?就是……我猜啊,他沒明說,但十有八九,是追媳婦兒去了,他每個月起碼要去個一兩回。跨國追人,得有好幾年了,毅力驚人,可惜一直沒追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