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的刀刃,反射着路燈的光,晃過人的眼睛。
鬱晚璃瞳孔猛縮。
她哪裏見過這種場面。
她已經發不出聲音喊不出話來了,怔怔的站在那裏。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什麼都看不見了。
是年彥臣蓋住了她的眼睛,阻止她看這一幕。
也是這個時候,鬱晚璃回過神來,不再陷入呆滯。
“不要!!”
鬱晚璃的驚叫聲,響徹年家別墅的上空。
善良如她,哪裏能夠眼睜睜的看着許可薇死在她面前!
這種血腥場面,一輩子都會刻在她的心底,成爲陰影,永遠都擺脫不了。
喊出這一聲之後,鬱晚璃的耳邊是嗡嗡的聲響,還有自己咚咚的心跳聲。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因爲她完全看不到。
但是,兩秒過後,她聽見了“哐當”一聲。
是刀落地的聲音。
許可薇她……她真的直接刺進去了?
還是,有人奪過了刀?
鬱晚璃嚥了咽口水,猛地拉下年彥臣的手,定定的往前看去。
只見許可薇跪倒在地上,脖子上有長長的一道傷痕,正在不停的往外冒出鮮血。
而許可薇的旁邊,許父和許母撲了過來,同樣的跪倒在旁邊。
他們兩個人的手心,也都是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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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刀更是靜靜的躺在血泊裏。
關鍵時刻,許父和許母愛女心切,直接衝了過去,徒手搶過了許可薇手裏的那把刀。
不算晚,但也不算早。
許可薇還是傷到了脖子,劃下了一道,許父許母的手也被鋒利的刀刃割得不成樣子。
這手,怕是要廢了。
可想而知,爲了奪過刀,這做父母的會用多大的力氣。
越是用力,這傷就越深越重。
“可薇啊!可薇!”許老夫人哭天搶地的,“你怎麼能這麼想不開啊……你要死了,我和你爸怎麼辦?你還年輕,你得活着,好好活着啊……”
“你這麼傻,傻到無可救藥!你每次見到我,都說你錯了,還求我不要去打擾年總,你爲別人想,你卻沒有爲自己想……我的傻女兒,你究竟是做了多大的孽,要受這樣的苦!”
一邊哭着,許老夫人一邊朝着年彥臣和鬱晚璃的位置,砰砰砰的開始磕頭。
“要我的命吧,我願意代替可薇去死,她犯下的錯,她做的那些惡,我來償還……放過她吧,求求你們了……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啊!”
許可薇掙扎着要去攙扶她:“媽,你起來,你別這樣……我已經夠連累你了……”
沒走兩步,許可薇又摔倒在地上,牽扯到脖子上的傷口,血流得更多更快了。
一時間,在鬱晚璃的眼前,又是哭喊又是鮮血又是母女情深的畫面……
這夜晚,註定無法寧靜了。
在這無比聒噪吵鬧的時候,年彥臣的聲音清潤低緩的響起,清晰的落在鬱晚璃的耳朵裏——
“晚晚,不要心軟。”
他早就看穿了這苦肉計。
對他來說,沒用。
他不吃這套,也不在乎許家人的死活。
但是鬱晚璃不一樣。
於是,年彥臣出聲提醒了。
鬱晚璃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她背過身去,一眼都不再看。
但是,當眼睛看不見的時候,耳朵就會格外的靈敏。
她聽見了許老夫人的啜泣聲,聽見了許可薇絕望又平靜的嘆氣,還有許老爺隱忍的哽咽……
鬱晚璃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和媽媽。
她已經失去了爸爸,還好她有媽媽。
在最難熬最痛苦的那段時間,在她好幾次都覺得自己撐不下去,過得太苦的時候,她都會想起鬱母。
許可薇在精神病院裏的時候,也會常常想到父母吧。
許老爺和許老夫人,也在牽掛着女兒吧。
“……年彥臣。”鬱晚璃喊着他的名字。
“我在。”
“要不……”
“晚晚。”沒等她說完,年彥臣打斷她,“你先回去。”
他就知道,她不該來。
“得饒人處且饒人,”鬱晚璃側頭望着她,“要麼,就放了許可薇,讓她永遠都不許出現在我們面前。或者,將許家趕出江城,永遠不能再踏入半步。”
都鬧到這個份上了,許可薇要以死謝罪,許家人又拼了命要保住這唯一的女兒……
逼得太狠,罰得太重,可能只會起反效果吧。
萬一許家豁出去了,要同歸於盡呢?
年彥臣擰着眉頭:“不行。”
“那繼續關着許可薇?她要是真的尋死路了呢?”
年彥臣的聲音平淡不帶任何感情:“她不會死,她可捨不得死。”
鬱晚璃咬咬脣:“我是覺得,她做的那些事,真的……罪不至死。”
“晚晚啊……”
年彥臣和鬱晚璃僵持起來了。
許可薇悄悄的往兩個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看來,有效果啊。
再接再厲。
“爸,媽!”許可薇大喊一聲,“你們的手……你們怎麼……唉!都是女兒不孝!”
“自己尋死,都到最後關頭了,還要連累你們。”
“下輩子,我再做你們的女兒吧!”
許可薇說完,一頭朝着旁邊的牆壁撞去。
“可薇!”
“攔住她!”
“快快快!”
亂成一團。
鬱晚璃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
她不打算等年彥臣同意了。
她自己決定了。
“好了。”鬱晚璃出聲,“吵什麼吵鬧什麼鬧。許可薇,你不必死,我也不跟你計較了,過去的都過去了。我不管你是真心實意的認錯,還是虛情假意的算計,總之,我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看你在這裏表演。”
“從現在開始,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但是前提是,永遠不許出現在我的面前,最好是從江城裏消失,安安穩穩本本分分的。你的人生不至於就這麼毀了,你自己好好經營吧。”
“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也是看在你父母只有你這個獨生女的份上,可憐天下父母心。你最好是真的改過自新,不要再讓他們爲你提心吊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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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安安靜靜的,只有鬱晚璃在說話。
沒有人打斷她。
她一口氣說完之後,看也不再看多看這場面一眼,徑直往別墅裏走去。
她腳步飛快,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