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一會兒,許老夫人的聲音傳來:“謝謝年太太,謝謝您!好人有好報!”
許老爺也連聲道謝:“感謝年太太給的這次機會,放可薇一馬……我現在就帶可薇走,我們以後再也不會打擾您,礙您的眼!”
鬱晚璃沒有回頭。
“鬱晚璃!”許可薇的聲音,虛弱但是又帶着尖銳,“你爲什麼不殺我?”
鬱晚璃沒有回答。
“你可以要我的命,我也願意死在你手裏,你爲什麼……”
許可薇的話沒有說完,突然消失了。
鬱晚璃還是一個勁的往前走,不在乎身後發生了什麼。
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她真的想直接斬斷,不要再打擾她的生活了。
也許她這樣做,是錯的。
也許她做對了。
不管怎樣,鬱晚璃想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就當是,她看在許父和許母的這對可憐父母的份上吧。
鬱晚璃也即將爲人母。
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年彥臣追上了她。
他手臂一伸,攬住她的肩膀,一句話也不說,擁着她往別墅裏走去。
他人高腿長,步伐又邁得極快,鬱晚璃都有些跟不上。
她只能小跑着。
“年彥臣……”
鬱晚璃一邊走,一邊擡頭看着他的側臉。
他薄脣抿得極緊,目視着前方。
這是他生氣的徵兆。
鬱晚璃也明白他爲什麼生氣。
就這麼放了許可薇,是她一個人的主意,都沒有經過他的同意,也沒有和他商量。
她喊了一聲他的名字,見他沒有迴應,便安靜下來。
就這麼一路走到了主臥門口,年彥臣才停下來,擡腳踢開了門。
![]() |
![]() |
門撞到門後的牆壁,發出“砰”的一聲。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在鬱晚璃面前,年彥臣都是儘可能的溫柔。
所以他現在這樣的做法,很明顯就是故意的。
“你跟我發脾氣?”鬱晚璃微微咬了咬下脣,“其實,我才是最委屈的那個人吧。”
年彥臣低頭,垂眼,看着她。
她委屈?
“我是受害者,我是被許可薇算計的人,”鬱晚璃說了下去,“她之前敢那麼對我,還不是因爲你的默許和縱容。可是事到如今,我不想計較也不想追究了。”
“你罰許可薇,那你呢?你也該罰的,年彥臣。”
“我知道這一次放走許可薇,可能不是明智的選擇,可能是放虎歸山。但,但也有可能是就此了結,再無牽扯。”
“算了吧,天天來鬧,動不動聽到許可薇又怎樣怎樣了,破壞我和你的心情,也影響我們的感情。”
越說下去,鬱晚璃的聲音越柔:“其實我也該跟你說一聲,而不是私自就那麼決定了。只是當時太煩躁了,打打殺殺又是拿刀又是流血的,我不想看見那樣的場面,一心只想着快點離開。”
她的手攀上年彥臣的手臂,輕輕晃了晃:“我是孕婦哎,太血腥了,我聞到那股味道都有點想吐。再說了,你因爲這點小事跟我擺什麼臉色嘛……”
“你還天天說,我是家裏的老大,什麼都聽我的,我做主。吶,”鬱晚璃撇撇嘴,“我真做主了,你又不高興了。”
這麼一想,鬱晚璃不高興了。
年彥臣正要說什麼,她先一步開口:“敢情你都是騙我的。嘴上說聽我的,我說了算。實際上還是要你做主,你點頭才行。我,我是個傀儡,沒有實權呀!”
這又是撒嬌又是指控又是生氣的,一套下來,年彥臣哪裏還有什麼脾氣?
只有嘆氣。
自己的老婆自己寵。
誰叫這是他選的老婆,還非娶不可。
“說到最後,都變成我的不是了。”年彥臣回答,“嗯?”
“本來就是你的不對。許可薇是誰的朋友?誰縱容的?誰……”
“好了。”年彥臣打斷她。
“我就說,就說就說,”鬱晚璃的反骨一下子出來了,“到底我的話管不管用?算不算數?有沒有這個權利?”
年彥臣點頭:“有。”
“真的有還是假的有。”
“真的有。”
鬱晚璃伸出一根手指頭,點了點他的鼻尖:“吶,你親口承認的啊。那我現在就這麼放了許可薇,讓她從我們眼前消失,從此就當世界上沒有許可薇這個人。今晚過後,我們誰也不要提起這個名字,怎麼樣?”
年彥臣又嘆了口氣:“晚晚……”
“你別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鬱晚璃打斷他,“你就說行或者不行。”
年彥臣沉默了幾秒,應答:“行。”
他能說不行?他敢說嗎?
老婆最大。
這氣他也只能生到這裏了,再生氣的話,那就輪到鬱晚璃生氣。
那麼他得去哄她了。
趁着鬱晚璃現在還有耐心,還在和他講道理,他也要懂得見好就收。
“OK,”鬱晚璃鬆開他的手臂,“達成共識,拉鉤。”
年彥臣看着她的小拇指,無奈的揚了揚脣,勾住她的小拇指。
拉鉤。
這麼幼稚的行爲,他都不記得多久沒有做過了。
鬱晚璃心滿意足收回手,撇下他,走進主臥。
她伸了個懶腰。
年彥臣的眸光暗了暗:“晚晚。”
“怎麼啦。”
“哄好就走?”
一點都不留戀,也不拖泥帶水。
起碼她也該纏着他,再親親再抱抱之類的,讓他心裏更舒服一些。
“不然呢,還要怎樣,”鬱晚璃撇撇嘴,“我都哄這麼久了,我可從來沒有哄過哪個男人。”
年彥臣反手關上門,順勢扯了扯領帶。
而鬱晚璃已經走到了窗戶邊,往大門口望去。
明亮的一排路燈照着氣派的別墅大門,只看見幾個保安在來來回回的走動,還有傭人在打掃,拿着水管沖洗着帶血的地面。
已經不見許家人的蹤影。
鬱晚璃鬆了口氣。
突然,腰身一緊。
年彥臣從背後抱住了她,埋首在她脖頸上輕輕的親着。
“你啊……”他一邊親吻,一邊收緊手臂,“我這輩子也就栽你手裏了。”
鬱晚璃覺得癢,聳起肩膀,嬌笑着想要躲開:“哎呀……別鬧。”
“就跟你鬧。”
年彥臣不輕不重的在她脖頸上咬着,另外一隻手順勢拉上窗簾。
窗簾緩緩合上,遮住了外面的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