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是換個地方住吧,省得有人再來騷擾你們!”
林伊伊望着渾身還在微微顫抖的慕君靈母女,聲音堅定地說道。
慕二嬸用袖子抹了把臉,渾濁的眼睛裏滿是惶恐與感激,嘴脣囁嚅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林小姐,這……這我們如今沒了收入,欠你的這筆錢也不知何時能還上呢?更沒有錢去重新租房子了!”
她知道自己現在身無分文,連下個月的房租都沒着落,更別提立刻搬家了。
“放心吧,房子我先幫你們找,錢你們有了再說!”
慕君靈卻猛地擡起頭,臉上還掛着淚痕,眼睛紅得像兔子,卻用力點了點頭:“嫂子……我聽你的!我們走,再也不待在這個鬼地方了!”
剛才那羣人踹門時的兇狠模樣,還有那句“再不還錢就卸你一條腿”的威脅,已經嚇得她魂飛魄散,她一秒鐘都不想再在這裏多待。
林伊伊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找到中介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的聲音立刻切換成沉穩幹練的語調:“張經理,我需要一套能立刻入住的房子,位置最好離市中心偏一點,但安保必須到位,價格不是問題,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的張經理顯然有些意外,但還是立刻應道:“林小姐您稍等,我看看……哎,還真有一套!城南的錦繡園剛空出來,業主急着出租,傢俱家電都是齊全的,今天就能搬進去,合同可以之後補。”
“地址發我,我現在就讓人過去。”
林伊伊掛了電話,轉頭對站在一旁的王林說:“你去叫個搬家公司,要最快的,費用我來出。”
王林連忙點頭:“好的林小姐。”
他看着眼前這狼藉的屋子——牆上貼着泛黃的牆紙,邊角已經卷起,地上散落着被剛才的衝突打翻的雜物,一個掉了腿的小板凳歪在牆角,藥瓶滾到了牀底下,標籤都磨掉了一半。
他心裏嘆了口氣,這慕家二房的日子,竟過得如此艱難。
慕二叔可能也沒想到自己犯下的錯竟然也連累到了妻女。
林伊伊挽起袖子,開始幫着收拾東西。
慕二嬸也掙扎着立刻起身,她打開衣櫃,裏面的衣服不多,大多是洗得發白的舊款,只有幾件看起來稍微新點的,大概是慕君靈平時出門穿的。
角落裏放着一個褪色的布偶熊,耳朵都掉了一隻,林伊伊拿起來時,發現熊肚子裏塞着幾張皺巴巴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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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是年輕時的慕二叔和一個小女孩的合影,那小女孩扎着羊角辮,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正是小時候的慕君靈。
“這是靈靈小時候吧?真可愛。”
林伊伊把照片遞給慕二嬸,慕二嬸接過照片,手指輕輕摩挲着,眼眶又紅了:“是啊,那時候她爸還在……”
話沒說完,就被一陣哽咽打斷。
慕君靈抱着一摞書走過來,聽見媽媽的話,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抖,卻強忍着沒哭:“媽,別說了,都過去了。”
她把書放進一個紙箱裏,動作有些用力,像是在發泄什麼。
林伊伊看在眼裏,沒多說什麼,只是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兩個小時後,搬家公司的卡車停在了樓下。
王林指揮着工人把東西搬上車,林伊伊扶着慕二嬸上了自己的車。
車子駛離老舊的居民樓時,林伊伊從後視鏡裏看到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縮在樓道口,她皺了皺眉,對司機說:“開快點。”
新住處是個環境不錯的小區,安保嚴格,進大門時還需要登記。
房子在8樓,兩室一廳,裝修是簡約的現代風格,客廳的落地窗灑進明亮的陽光,陽臺上擺着幾盆綠植,看着就讓人心情舒暢。
慕二嬸走進屋子,摸着光潔的地板,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這……這得不少錢吧?林小姐,我們……”
“二嬸您別擔心,房租我已經預付了一年,您和靈靈就安心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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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伊伊笑着說,她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慕君靈:“這裏面有兩萬塊錢,你們先買點日用品,缺什麼再告訴我。”
慕君靈看着那個厚厚的信封,又看看林伊伊溫和的笑臉,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嫂子……伊伊姐,你爲什麼對我們這麼好?我們家……我們家對不起你啊……”
她想起哥哥慕君珩,想起爸爸做的那些事,想起自己之前還處處針對林伊伊,愧疚和感激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君靈,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
林伊伊拍了拍她的背,“你爸爸的錯,不該由你們來承擔。以後好好生活,找份穩定的工作,照顧好二嬸。”
慕二嬸也拉着林伊伊的手,老淚縱橫:“林小姐,你真是個好人……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快別這麼說,都是一家人。”
林伊伊幫她們把東西稍微歸置了一下。
她看了看時間,已經快晚上六點了,“我和王林該回去了,你們慢慢收拾,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慕君靈母女怎麼都想留她吃飯,林伊伊看着滿地的箱子和還沒拆開的包裹,笑着婉拒了:“等你們收拾好了,我再來蹭飯。”
回去的路上,車裏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輕微聲響。
王林終於忍不住開口:“林小姐,您剛才給慕君靈那兩萬塊錢,加上房租和之前替她們還的兩百萬,這加起來可不是個小數目啊。其實您完全可以告訴慕爺,讓他來處理,慕君靈畢竟是他妹妹。”
林伊伊望着窗外飛逝的街景,輕輕嘆了口氣:“我也想過告訴他,可你忘了,他爸爸是被慕二叔害死的,這是他心裏的刺。
現在他又失憶了,我不想用這些事刺 激他,萬一想起什麼不好的,再傷了身體怎麼辦?兩百萬我還出得起,等他以後恢復記憶了,再告訴他也不遲。”
王林點點頭,心裏對林伊伊更敬佩了:“林小姐,您心真好。就是可惜了慕爺現在這個樣子,不然哪輪得到那個琳達在他面前裝模作樣。”
林伊伊沒說話,只是眼神暗了暗。
琳達這個名字,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紮在她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