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果然是她多想了
一整夜，顧雲昭幾乎沒怎麼睡着，寅時剛過，她便輕手輕腳的起身，讓銀鈴給她換了身輕便的衣裳，只簡單梳妝便鑽進了小廚房。
可錦華殿的小廚房幾乎從來不用，一時間竟沒有合適的食材。
青黛聽聞後，當即命人去御膳房取了食材來，又着兩名內監幫着打下手。
小廚房裏很快就生起了火。
等太子站在窗外瞧時，顧雲昭正拿着一把勺子，專注的在面前砂鍋裏緩緩攪拌。
徐徐熱霧從鍋裏撲騰出來，縈繞出滿室的煙火氣，更將她的容顏也氤氳得更加生動嬌豔。
瞧見太子難得舒展了眉頭，嘴角微揚，青黛也含笑在一旁輕聲道：“良娣說這粥得小火慢熬出來的才養胃，現下已經在竈前站了快一個時辰了。”
“什麼？”
太子聞言臉色一肅。
一個時辰？
她不知道累麼？
他正要進去，卻見她擡眼望了望天色。
“快卯時了，殿下可起身了？”
銀鈴在一旁替她打扇，“應當已經起了。”
顧雲昭聽了滿意的點點頭，“那時間剛好，粥再煮一會兒就出鍋。”
她說完又吩咐內監將另一個竈生火，綁起衣袖準備炒菜。
不多時，菜香味便從小廚房裏飄了出來。
第一次給太子做飯，顧雲昭極爲仔細，不僅將耀竹說的那些喜好都用上，更是觸類旁通，結合自己擅長的菜式做了宮裏沒有的新鮮花樣。
菜剛擺上桌，李安就驚喜道：“殿下，這些菜可各個都精細得很，還一看就是您愛吃的口味，良娣對您可真真是用心極了呢。”
太子卻只掃了一眼那些精心準備的菜，便看向顧雲昭，“昨夜沒睡好？”
她眼下還有些許烏青，簡單挽的髮髻因爲忙活了一個時辰的原因，也顯得散亂了些。
顧雲昭被太子這麼看着，手腳隱隱發僵，但內心卻莫名的沒有之前那麼害怕，反而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妾身……認牀。”
她想了一晚上，憋了滿肚子的疑惑，再加上太子的氣息……要是能睡好才奇怪。
太子見她眼珠子微微轉動，便知她心頭一定在琢磨什麼，想了想道：“那就多和孤一起睡，慢慢就熟悉孤的牀了。”
一起睡……
顧雲昭一下便想起了昨夜被他摟在懷裏的感覺，頓時臉頰發燙。
“……是。”
她垂頭小聲應着，說完頓了頓，又道：“殿下，早朝時間快到了，還是先用膳吧。”
太子微微頷首。
李安伶俐在一旁佈菜。
但太子卻先端起粥碗，舀了勺粥細細嚥下。
他從不知，原來一碗濃淡相宜，軟糯絲滑的粥是要費那樣大的功夫才能製成。
“顧雲昭。”
用完膳，他忽然喊了顧雲昭的名字。
顧雲昭正要起身應話，他先擡擡手讓她坐下，而後看着她說：“往後你就不必再給孤做飯了。”
顧雲昭微微忐忑，看了一眼桌上幾乎快被吃空的飯菜，“殿下……可是妾身做的飯菜不合殿下口味？”
“孤的東宮有很多人做這些事情，你……身上的傷剛好不久，還是好好養着吧。”
他說完便起身去上朝，倒是留顧雲昭坐在飯廳裏，又納悶了許久。
太子這是……在關心她，怕她累着了麼？
“良娣不必思慮太多，奴婢從未見過殿下哪一餐用了這麼多，想必定然是對良娣的手藝極爲滿意的，殿下不讓您繼續做，定是心疼您呢。”
青黛瞧她愣神許久，笑着開口寬慰。
可是……太子對她，又是哪一種關心呢？
顧雲昭不明白。
所有人都說太子不好女色，且東宮也確實有個耀竹公子，看太子和耀竹的相處，也足見耀竹極爲受寵。
所以她設想過做太子的手下替太子辦事，或是做一個奴婢侍候太子起居，也設想過做好擋箭牌，幫太子正名。
卻沒想過，太子會像哄稚兒般，摟着她睡覺……
“你們在東宮多久了？”
回到昭華宮，顧雲昭喚來銀霜和銀鈴問話。
青黛是太子心腹，所言所想必定處處爲了太子，也會依照太子的打算行事，所以未必會跟時刻都跟她說真話。
而銀霜和銀鈴雖也是太子的人，卻未必有青黛那般瞭解太子現在的想法。
兩人聞言對視一眼，銀霜道：“奴婢們都是自幼入宮，被分到東宮已有十年了。”
十年前……太子十一歲。
顧雲昭算了算，“那殿下是從何時開始與耀竹公子在一起的？”
“大概……五年前。”
“那在耀竹公子之前，殿下身邊可有其他男子？”
顧雲昭這話一出口，銀霜立刻明白過來，反問道：“良娣是想問，殿下是否從一開始就不好女色？”
顧雲昭點頭。
銀霜想了想道：“據奴婢所知，皇后娘娘第一次提出爲殿下選妃，殿下就聲稱已有心儀之人，當時，娘娘十分欣喜，還讓殿下將人帶入宮，要好好瞧瞧，可殿下卻遲遲不能將人帶來……娘娘幾度追問過後……便發現殿下寢殿中睡着男子……”
“依照祖制，儲君通常在十五歲就大婚……”
顧雲昭喃喃着。
由此看來，太子果真是從一開始就不好女色，何況耀竹那般耀眼奪目……
所以，果然是她多想了。
或許太子這般待她，只是爲了做戲給前朝和皇后娘娘看呢？
弄清楚後，顧雲昭也不再糾結於該怎麼辦了，反正不論太子碰沒碰她，她都已經是太子的人，之後她只要按照太子的吩咐做事就好。
巳時過半，顧雲昭小憩剛醒，便見銀鈴領着兩名小宮女過來，喜滋滋道：
“良娣，這是皇后娘娘命人送來的宮裝，您快換上試試，瞧着時辰，等您裝扮好後殿下也該來接您去宮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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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規矩，太子良娣本是沒有資格出席宮宴，但奈何本朝太子喜好特殊，而顧雲昭又是如今唯一一個能近太子身的人，皇后爲了肅清那些太子不好女色的傳言，以圖儘快爲太子娶一個高門貴女做太子妃，便破例點了顧雲昭的名，讓她陪同太子出席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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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連這宮裝也是這幾日加急趕製的。
顧雲昭當然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有資格去，忙不敢耽擱，坐在妝臺前任由她們重新爲她上裝梳頭。
爲了彰顯她得寵，這宮裝的制式本就按照三品來做的，如今她恰好成了三品良娣，倒是剛好免去了僭越之說，但穿戴也同樣複雜了許多。
等金冠被戴在頭上，顧雲昭頓時覺得頭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