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原主死前的絕望和無助,那種痛苦的窒息感仍舊銘記於心。
她憑什麼替死去的人原諒這兩個歹毒的惡人!
安栩的身體在顫抖,恨不得脫口而出要他們死的話,但她仍舊努力剋制。
因爲她知道,自己現在不是安栩。
“原諒你?”墨廷淵掃過她握緊的拳頭,斜倚在牀頭,眉眼含笑卻冷漠如冰,“除非你們也進狼窩一遭。”
陸景琛擡眼看着她,有些不可思議。
從前那個對他死心塌地的安栩已經不復存在了,現在的安栩,是真的巴不得他死。
原以爲她恨季芯柔的原因是因爲對他愛而不得,其實從秋獵後她看他的眼睛裏就已經沒有從前那種光芒了,只是他一直不肯相信罷了。
見他沉默,站在一旁的安栩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王爺只會嘴上說求情監軍的原諒,卻什麼都不想彌補更不願付出代價,未免也太虛僞了。”
陸景琛憤恨地瞪她一眼:“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站在這裏說三道四?滾出去!”
墨廷淵坐直身子,比他聲音更大:“她是皇上的貼身侍衛,要是沒有他我已經死在採花賊的手裏了,所以,他憑什麼不配說話?”
看着自己喜歡的女人維護着別的男人,陸景琛的心臟快要炸了,那種酸脹痛哭的感覺,從未如此強烈。
他突然感同身受到安栩曾經的卑微。
“栩栩,是我不好,我只求你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
“你到底是想彌補我還是想要救季芯柔?”
“如果我說兩個都想呢?”
“呵,這天底下可沒有魚和熊掌都兼得的美事,不過看到你是鎮南王的份兒上,我就給你個機會如何?”
“好!”陸景琛立刻從地上站起來,滿眼激動地看着她。
墨廷淵擡手摸了摸下巴,笑容邪魅:“季芯柔騙我入狼羣,我自然要以牙還牙,但你想要救她,所以你要是能在狼羣中活下來,我就饒她一命,如何?”
“……”
陸景琛遲疑了,他回頭看看跪在地上嚇的面無血色的季芯柔,拳頭握緊骨節在微微作響。
安栩眼底閃過輕蔑,饒有興致地看着他。
曾經陸景琛不是說很愛季芯柔嗎?
她也想看看,爲了這個女人,他到底肯不肯冒生命危險。
還是說,他的愛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實則內心薄情寡義。
沉默了許久,久到墨廷淵失去了耐心。
“王爺考慮得如何?要是不願意就算了。”他說着,大聲命令,“來人,將季芯柔拖下去剁碎了喂狼……”
話音還沒落,陸景琛突然擡起頭看向她,語氣堅定:“不用了,我願意。”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有些驚訝。
尤其是季芯柔,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她的求救本來只是趨於本能,因爲她心底也不相信陸景琛會以命相救。
從前他們在一起,不過是季家對於他有利,後來季家出了事,她對他就更不敢抱有期待。
但是沒想到,他真的會同意以身犯險救她的命。
“王爺……妾身寧願死,也不想讓您如此冒險!”季芯柔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強撐着走到前面,“安栩,有什麼仇恨都衝我來,要殺你的人是我,與王爺無關!”
“柔兒……”陸景琛面色動容,上前將她護在身後,“不要再說了,本王答應過你母親會照顧好你。”
“王爺,您已經照顧妾身足夠了,要不是您當初保着我,或許我早就跟着爹爹和孃親一起死了,柔兒感謝王爺的恩情,但只能來生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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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芯柔仰起頭望着他,眼底是一片汪洋的柔情,嘴角含着笑意溫柔繾綣,一如他們初次相遇的時候。
“柔兒,放心吧,幾匹狼而已,還耐不得我。”陸景琛安撫道。
“這山林裏到處都是野狼,妾身可以死,但不能讓王爺受到一點傷害。”
季芯柔推開他的手,走上前。
“安栩,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安栩和墨廷淵對視一眼,微微點了下頭。
“好啊,既然如此那我可要成全你們偉大的愛情!來人,拖下去!”墨廷淵帶着些嘲笑的意思說道。
王輝等人立刻衝進來將季芯柔按住往外押送,陸景琛則擋在了前面不肯讓開。
“不可以,栩栩,你不能殺她,你怎麼能如此狠心……”
“狠心?”
安栩本尊終於忍不住了,她不再讓墨廷淵開口,而是以無情的模樣走過去。
“王爺莫不是忘了監軍差點兒死在這個女人的手裏,你若是繼續袒護,那卑職只能向皇上如實稟報了!”
季芯柔見狀哭着喊道:“不要,我認罪,一切都由我來承擔,不要連累王爺……”
墨廷淵揉了揉眉心,煩躁地揮手:“趕緊拖出去,我看着都煩。”
“是。”
王輝不再猶豫,直接繞開陸景琛往外走去。
“芯柔……柔兒……”
看着身影已經消失於夜幕中,陸景琛眼底縈繞的淚光。
如果他愛季芯柔,一定會讓她做王妃。
可是,他深刻的清楚,自己對季芯柔並沒有真愛。
不過是念在季家曾經的情份,爲了承諾而照顧着季芯柔罷了。
當初因爲被父王硬逼着娶安栩,所以一心叛逆,想逼安栩知難而退,再加上可以季家有利用價值,才會選擇季芯柔。
可畢竟同牀共枕了這麼多年,他到底是會生出一抹不捨與悲憫。
但比起這個,他更不願意讓安栩覺得他是無情無義之人。
如果他剛才沒有選擇入狼窩,以後在安栩的眼裏,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窩囊廢。
他決不允許自己在她心裏變成這樣無情無義的混蛋。
墨廷淵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她擰着眉說道:“你們都出去吧,我真的累了。”
安栩點點頭,叮囑道:“那監軍早些休息,卑職告退。”
陸景琛見無情離開,卻遲遲不肯走,站在原地滿眼貪婪地看着牀榻上的墨廷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王爺可還有什麼話要說?難道想繼續爲季芯柔求情嗎?如果是這樣的話,大可不必,我絕不會放過她。”
“不!栩栩,我有些話想對你說。”陸景琛急切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