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
墨廷淵吃掉最後一顆核桃仁,揮了揮手眼神慵懶中透着一抹輕蔑。
“退下吧,困了。”
坐在一旁卑躬屈膝伺候他的陸景琛立刻點頭笑道:“既然栩栩乏了我就不打擾了,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派人喚我,馬上要出邊界了,暫時先在這裏休息幾日,等軍隊養精蓄銳準備好了再繼續出發。”
畢竟前面就是兩國之間的土地,這一路上隨時可能出現南疆的伏軍。
出了這座城,就有些難走了。
“知道了,出去!”墨廷淵不耐煩地下了逐客令。
即便如此,陸景琛依然笑着幫她整理被子,然後轉身離開了。
門外,安栩站着等了半天,見他終於離開,這才推門而入。
她一臉嚴肅地走到牀邊質問道:“你到底要用我的身份使喚陸景琛多久啊?再這麼糾纏不清,讓他誤會了怎麼辦?我可不想欠他的!”
墨廷淵單手撐着後腦倚着枕頭一臉無所謂地笑:“怎麼,看我把他當孫子使喚心疼了?”
“我心疼你大爺!墨廷淵,他現在把你當成是我,所以你提的所有要求他都會算在我頭上,到時候我們靈魂換回來,我該怎麼甩掉他啊?”安栩想想就頭大。
她對陸景琛除了厭恨沒有任何感情,本想着隱瞞身份監管他的一舉一動,沒想到暴露了。
這也就算了,至少要劃清界限才對。
可是墨廷淵卻沒有半點收斂,整日以欺負陸景琛爲樂趣。
再這麼下去,她真是有理說不清了。
“怕什麼?”墨廷淵玩弄着指尖的核桃殼,嘴角勾起一抹笑,“陸景琛有不臣之心已久,遲早都會露出狐狸尾巴,到時候朕會毫不猶豫殺了他,不會給他糾纏你的機會。”
安栩卻不認同:“你要殺他還是要耍他都與我無關,這次去南疆我是爲了給巧心報仇,等殺了仇人我就要回北齊,所以怕是等不到你殺陸景琛了,爲了預防他成爲我回家的絆腳石,你不許再折騰他了,立刻劃清界限明白了嗎?”
聞言,墨廷淵緩緩坐直了身體,有些無措地問道:“你說你要回北齊?”
“嗯。”
“大秦不好嗎?”
“大秦再好也沒有我的親人。”
“那我呢?我算什麼?”他眼神殷切地看着盯着她。
安栩微微一怔,目光閃躲,而後說道:“我以爲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所以……就當是朋友吧,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所以,你又想丟下我離開?”他光着腳跳下牀,一步一步靠近她。
明明他此刻是安栩的臉,身材嬌小,還需要仰頭,可依然渾身充滿了那股與生俱來的帝王之氣,足以震懾衆生。
安栩一副偉岸的身軀都忍不住被他的目光逼得後退,莫名感到心虛。
她連忙解釋:“我還會回來看你的,只是暫時回一趟北齊,畢竟我父皇母后還有兄長和木槿都以爲我死了,我得回家報個平安。”
“寫封信就好了,沒必要人回去。”他冷聲道。
“可是……可是總要讓他們見到真人才肯相信吧?”
“這麼說也有些道理,但是……”墨廷淵不願讓她離開,可以什麼資格挽留呢?
他低頭看了一眼白皙的腳丫,這才意識到,他現在是安栩,想走還是想留,都憑他做主。
“但是什麼?”安栩問。
墨廷淵擡起頭來恢復了笑容:“但是我們現在中了移魂大法,好像沒辦法分開。”
“這個嘛……北齊有位高人,年輕時曾在我父皇身邊做過國師,後來我父皇大權在握,他便辭官雲遊四方去了,前不久聽說他回到了齊國,我想他一定有辦法把我們換回來。”
“這麼說來,朕還要陪你去一趟北齊了?”
“當然,我們不能這樣一輩子啊。”
墨廷淵心想,至少暫時不用跟他分開,京城那邊有無情坐鎮,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想到這裏,他欣然點頭,並且說道:“既然如此,那朕只好陪你走一趟了。”
“那說好了,從現在起,你不許再耍陸景琛了,讓他給我滾遠點!”
“好。”墨廷淵敷衍地點了點頭,轉身跳回牀上去休息了。
安栩終於放下心來,退出了房間。
……
很快到了晚上。
陸景琛親手準備了飯菜送過來,他敲門說道:“栩栩,該用膳了。”
屋內,安栩瞪着趴在桌上的墨廷淵,眼神之中充滿警告。
墨廷淵心領神會,語氣冷冰冰地大聲對着門外回絕:“從今日起,本監軍不想吃你做的飯了,退下!”
門外,陸景琛一臉茫然,緊張地問:“栩栩,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惹你不開心,你說出來我一定改,還是我做的飯菜不合你的胃口了?”
墨廷淵無奈的看了一眼安栩,小聲道:“你說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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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栩憤恨地瞪他一眼,而後起身過去開門,直接擋在門口。
“王爺,把晚膳交給卑職就好,從明日起,您就不需要再做這些下人做的事了。”
他委婉的拒絕,豈料陸景琛不識好歹。
“放肆,本王做的飯憑什麼交給你?何況,爲栩栩做飯,本王樂意的很,什麼下人不下人的,輪不到你管。”
說着,他沒好氣地端着托盤繞開她走進了屋裏。
看到墨廷淵後連忙變了一副嘴臉,笑着上前:“我做了你最愛的糖醋小排,快嚐嚐。”
看着滿桌子的美味,墨廷淵沒忍住誘惑,拿起筷子剛準備吃。
門口,安栩輕咳一聲:“咳咳……”
聽到她的提醒,墨廷淵又把筷子放下。
他現在不是皇帝,只是披着安栩的皮囊頂着一個監軍的身份,所以在飯菜方面只能跟軍營裏的將士們吃大鍋菜。
他倒不是吃不慣,只是想着安栩的身體太虛弱,陸景琛願意做好吃的爲她調理那她就順勢而爲。
結果這丫頭還不樂意了。
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說道:“陸景琛,把這些吃的都拿走,從今以後你離我遠點兒。”
“爲什麼?”陸景琛不解。
明明中午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了?
墨廷淵看了安栩一眼,義正嚴辭地說道:“我已經決定了,南疆的事情完成後就回宮繼續做我的皇后,你就死了這條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