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賤種,你別得意

發佈時間: 2025-11-24 13:2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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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儀貞坐着馬車,晃晃悠悠又回到昭平侯府。

 時隔五十年,再次看見這些愛她至深的親人,榮儀貞呼吸都急促了。

 她等不及門房放下腳凳,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

 一下撲進侯府老夫人的懷裏,聞着那熟悉的檀香,哭聲明顯:“外祖母。”

 “好孩子。”

 鄭老夫人聽說有人截殺榮儀貞時,慌得差點犯了心疾。

 她伸手揉着榮儀貞的頭髮,老淚縱橫:

 “湉湉不怕,有外祖母在,我們什麼都不怕!”

 舅舅鄭樞和舅母秦氏站在一邊。

 鄭樞心疼地看着榮儀貞。

 秦氏才抹過眼淚,眼圈通紅。

 進了府中,秦氏拉着她回院子更衣檢查。

 一路上碎碎念念,說的都是勸她留下,不要再回榮家的話。

 “我們湉湉是舅母養大的,就是舅母的孩子,咱們什麼都不用怕,天塌下來讓你舅舅和表兄撐着。”

 榮儀貞安靜地跟着人走,注意力全放在了秦氏拉着她的那隻手上。

 堅定、溫熱、鮮活。

 前世,也是這隻手,在流放路上和刺客奪刀,被整整齊齊砍斷了四根手指。

 榮儀貞趕去的時候,舅母倒在血泊裏還有氣息。

 她用沒了手指的手掌替她擦掉眼淚,安慰她:

 “湉湉別哭,要勇敢,舅母在天上也會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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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儀貞緊緊咬着下脣,直到舌尖嚐到一絲鐵腥味。

 昭平侯府到底得罪了什麼人?

 被抄家流放還不夠,要在流放的路上殺人滅口,一個不留?

 兩人到了榮儀貞在侯府住的院子。

 牡丹苑是全府除了外祖母所住之外最好的院子。

 有着自己的一方小水池。

 池邊假山上的自雨亭是榮儀貞最喜歡待着的地方。

 池外各色花草按照綻放的季節混序排列,一年四季都能看到不同的顏色。

 中間正房寬敞大氣,窗櫺上雕刻着的牡丹花鎏金鍍銀,秋日陽光斜射進來時,富麗堂皇。

 舅舅早請好了太醫等在房中。

 見她只略微擦破了點皮,脈象上有些受驚風寒,便留下外傷藥,又開了張安神發汗的方子。

 紫電去送太醫,青霜去小廚房煎藥。

 屋內奴婢都被打發出去,秦氏親自幫榮儀貞更衣,確定她身上沒有更多外傷,這才放心。

 她看着人喝藥,又用兩層棉被蓋在榮儀貞身上發汗。

 折騰了許久,秦氏坐在牀邊,笑看着榮儀貞從厚重棉被裏露出顆小腦袋,一雙眼睛烏溜溜的。

 “湉湉這麼看着舅母幹什麼?”

 驟然放鬆,榮儀貞才覺得全身肌肉痠痛。

 她安心蓋着被子,眼睛在秦氏鬢邊的幾根白髮上看了又看,半天才說:

 “沒看什麼,舅母,我會讓你長命百歲的。”

 秦氏探手,笑着撫了撫她的臉:“那我就都指望湉湉啦。”

 安神藥的作用明顯。

 榮儀貞和舅母聊了會兒天,眼皮就漸漸發沉,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晚上,屋內掌了燈。

 擔心影響她睡覺,燭火用碧色琉璃罩掩着,燈光昏黃髮綠,看得榮儀貞心裏更亂。

 她眉心跳了跳,壓下不安,才要叫人,紫電剛好端着點心進屋。

 “小姐醒了?”

 點心放在桌上,紫電挨個掀開碧色琉璃燈罩,順便將如豆的燭火挑大,屋內漸漸亮堂起來。

 榮儀貞披着被子坐着,看着跳動的燭光,由着紫電用溫熱的溼帕子幫她擦身。

 “現在什麼時辰了?”

 “回小姐,酉時了。”

 正說着,青霜小跑着進來,一把將簾子擡起老高,屋外的冷風涌進來,吹得燭火都晃了晃。

 紫電趕緊用身體把榮儀貞擋住,轉頭抱怨:“你急什麼?小姐才發了汗,不能吹風!”

 青霜憨笑了一聲,上前回話:

 “小姐,刺客吐了口供,說是受您兄長榮鏡明的指示行刺。前院榮家來賠罪,侯夫人特地讓奴婢來看看您醒了沒有。”

 “說要是您醒了,叫您也去看看熱鬧。”

 榮儀貞簡單穿戴好,走過垂花門,看見被反綁住雙手,跪在院中的榮鏡明。

 他一身鞭痕,血珠染透了衣衫,靜靜閉着眼睛,彷彿只剩下一口氣。

 堂上的鄭家人鐵青着臉色,一副就算榮淮把榮鏡明打死也絕不原諒的態度。

 外祖母甚至冷聲責罵榮淮道:

 “你自己的兒子,是殺是剮滾回你自家處置去。”

 “我的湉湉今天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勢必不是你打他幾下就能善了的,榮大人只管回家,等着我侯府向陛下上摺子吧。”

 見到昭平侯府是這樣的態度,榮淮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榮鏡明固然有錯,可榮儀貞又沒有死,爲何非要鬧到這種境地?

 但他到底不敢和岳母頂嘴,只能鐵青着臉色,指着院中的榮鏡明大罵:

 “我與你說了多少次,你妹妹是個被外祖家嬌養長大的孩子,性子雖然跋扈些,但本性不壞,你做兄長的,該多照顧教導她才是。”

 榮鏡明辯解:“父親,我只是恨她對母親不敬,稍稍教訓她一下,根本沒想要她的命。”

 榮淮偷偷看了眼舅舅鄭樞的臉色,罵人的聲音更高了:

 “那也是你有錯!今天橫豎打死你,我只當沒生下你這個孽障!”

 榮儀貞目睹了父子倆新做的戲碼,緩步上前,俯身貼在榮鏡明耳邊,小聲說:

 “兄長你果然是個廢物,找了這麼多人都沒殺掉我,還要被打成這樣。”

 榮鏡明猛地睜眼,看向榮儀貞的眼裏都是恨意,他咬牙壓低聲音:

 “小賤種,你別得意……唔…”

 榮儀貞臉上笑着,冷白纖細的指尖卻已摳進榮鏡明的傷口裏。

 後者疼得一陣顫慄,瞬間失去了罵人的力氣。

 榮儀貞卻是冷哼了一聲,把指尖沾上的血在榮鏡明衣服上擦了擦,她重複:

 “兄長說得對,小賤種,你別得意。”

 她打量着人。

 明明只有那幾條傷口,還刻意染紅整件血衣,一副馬上就要傷重不治的樣子。

 既然這麼想傷重不治,那她就讓他真的傷重。

 榮儀貞走進廳內,乖順福身給長輩們行禮。

 就聽秦氏說:“湉湉來了,正好你父親在這裏。”

 “你同你父親說,是你自願留在侯府辦及笄禮,以後對外便是我侯府的女兒,與榮家無關。”

 秦氏未出閣前,隨着父兄在北邊抵禦戈勒,是吹着草原風沙,在戰場上刀鋒劍雨長大的姑娘。

 她最見不得的,就是後宅中的爾虞我詐,言談更不會繞彎子,直接示意榮儀貞和榮家斷絕關係,絲毫不顧榮淮的臉面。

 並且她非常有信心,湉湉一定會站在她這邊,說要留在侯府。

 卻見榮儀貞表情驚訝,瞪大了眼睛:

 “榮家是我的家,侯府也是我的家,我去哪裏不要緊,要緊的是,今日救走我的人是都察院的葉濯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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