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蕭熠,自我出生起,身份便比旁人要來得高貴,只因我是大焰國皇后所出的嫡子,未來的皇位人選。
從我出生後,這個皇宮裏便不再太平,有太多的人在排着隊暗算我,想要我死的人幾乎可以從京都皇宮排到郊外。
我懂事以後,便常聽母后對我說,我是蕭家人,身份尊貴,受人敬仰,又生得聰慧,父皇極喜歡我,我只要不像皇兄們那般的蠢笨,這大焰國便不會有第二個人接手。
——雖然,若是沒有因爲先皇突然猝死,我的這些皇兄們就不會存在,那個位置也本來就是我的。
雖然不明白母后爲什麼這麼說,可我卻能清楚的看到,母后在說這句話時,眼中的悲傷。
漸漸大了些,我和父皇出奇的臭味相投,因爲了解了父皇,所以對他面對朝堂時的無奈,我看得一清二楚。
這個時候,我總是在想,那個位置,真的有那麼好嗎?
如果真的有那麼好,那爲什麼,受整個大焰國的人敬仰的父皇,卻始終有着無奈,有着無力,甚至還有頭疼?
彼時的我,對那個位置生出了淡淡的反斥感。
直到,在十三歲那年,我遇到了我生命中的劫難,也是我的救贖。
從小到大,我遭到的暗算、毒害、襲殺,數之不盡,也許是因爲遭受的太多,我遠比同齡人要沉穩許多,也知事許多。
那日和皇兄們打賭輸了,二皇兄和三皇兄起鬨,要我帶一名歌妓回宮,且只能用強硬手段。
我知道他們的打算,無非就是想要讓我沾上一個好色蠻橫的名頭,而我此前也早就有了囂張跋扈,嗜血殘暴的名聲了,他們這麼不遺餘力的讓我聲名狼藉,不過是爲了讓父皇打消傳位於我的念頭。
我很清楚他們的打算,可沒法拒絕,相比起來,死不認賬,輸不起,卻更讓血氣方剛的我接受不了。
所以我照做了。
當我用強硬手段擄走一名歌妓,正欲帶回宮的時候,她出現了。
才十歲的她,還不是很能分明白,面對身份比自己尊貴的人,是不能犯上的,是以見到如惡霸般的我,小小年紀的她,站出來“替天行道”了。
她穿着鮮豔的紅色長裙,正氣凜然的攔在我的面前,一本正經讓我放了那名歌妓的舉動,讓我覺得好笑。
因着她的堅決不退讓,又見周圍的百姓越聚越多,我不得不放了那名歌妓。
但身爲八皇子,我豈能容一個不知道身份的小丫頭欺負?
於是,樑子就這麼結下了。
可是,若我當初能知道,有一天我會這麼這麼的愛她,我一定不會選擇與她交惡,我一定,會在一開始,就將她寵到骨子裏!
因着對她好奇,加上少年不服的心,我派暗衛調查了她,這才得知,原來她竟是勤國公府的嫡女。
因爲查清楚了她的身份,我也得到她當日回去,便被得知她得罪了我的勤國公府打了一頓板子的消息。
知道這個消息後,我才解了被她挑釁的氣,可卻沒打算這麼輕易的放過她。
於是此後每次見面,我總要尋到她的身影,將她好生欺負一番才會心滿意足的離開。
而每次她雖然都很生氣我的舉動,卻也因爲我的身份,只能在言語上對我大呼小叫,並沒有做出什麼傷害我的舉動。
也因爲這,我便再接再厲的繼續逗弄她,直將她惹得炸了毛才滿意舒心。
沒有過去許久,我便聽說勤國公府的夫人去世了,也就是她的孃親。
沒來由的,我有些擔心她。
於是我做了一個此前從未做過的膽大行爲——我翻了勤國公府的院牆。
進去後,我才發現,整個勤國公府的人都沉浸在悲痛中,見此,我更加擔心她了,這股擔心,在見到靈堂裏雙眼通紅的她時,更加強烈了。
原本我是想要安慰她的,可這安慰的話還未出口,我便聽到她用極度厭惡的聲音道:“你來幹什麼?來嘲笑我麼?我死了孃親,你是不是就高興了?!”
心中原本的擔心和焦躁,全數化作了惱怒,我這般貿然的翻了勤國公府的院牆進來,就爲了安慰她,可她竟然……這般的冤枉我?!
我可是堂堂大焰國的八皇子,皇后所出嫡子,身份高貴,此番能做出這般不雅的翻牆舉動,也只是因爲擔心她。
可她卻竟然這麼看我,什麼叫來嘲笑她?
我分明是因爲擔心她才過來看看她的!
可出於皇子身份,我素來高貴的自尊心不會允許我朝她低頭,也不會允許我向她好好解釋。
看着她通紅的眼眶,我的心底猛地生出了嫉妒之心,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什麼勤國公的夫人可以得到她這麼多的在乎,哪怕她死了,也能讓她爲她哭成現在這個可憐兮兮的模樣。
可她,素來都只能是被他欺負的,哪怕這個人是她的孃親,他也不願意她爲了那人這般的難受!
明明她應該最重視的人,是自己才對……
“是啊!看到你哭成這樣,我的確很高興!”我突然發現,自己的性格中竟然有了陰鷙的一面。
這麼陰暗的人,真的是我麼?
我不自覺的垂下眼眸,看着眼前穿着白色衣服的她,遠沒了初時見面的那份張揚豔麗,這樣的她,讓我心疼不已。
可我卻因爲那份自尊心,並未開口服軟,而是照舊高傲的看着她,眼中閃現的,仍是方才所透出的得意之色。
這樣糟糕的我,一定不是她現在願意見到的。
果然,一聽到我這麼說,她的臉上立即出現了憤怒之色,嘶聲尖叫着讓我滾出勤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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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她此刻心情不好,便也沒有再繼續待下去,雖然我還是極想留下來,繼續看着她,繼續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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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使勁推搡着,我只得順着她的手勢,退出了勤國公府,不再去招惹她。
站在勤國公府外頭,聽着裏頭那隱隱約約傳出的哭聲,我仰頭,看着灰濛濛的天際,似乎明白了一個事實。
一個,不得不讓我承認的事實。
——我好像,喜歡上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