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的燈光柔和卻帶着一絲清冷,慕君珩靠在牀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壓着太陽穴,眉頭緊鎖。
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沙啞,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還是不行……很多事情還是想不起來,像一團亂麻在腦子裏攪着,理不清頭緒。”
“那你好好休息,別費神想了,我把東西放好。”許願的聲音溫和,帶着安撫的意味。
他說着打開帶來的行李箱,將摺疊整齊的衣物一件件掛進病房的衣櫃。
日用品則分門別類地放在牀頭櫃的抽屜裏,動作輕緩,生怕打擾到慕君珩。
慕君珩的目光落在趴在牀邊熟睡的林伊伊身上,她蜷縮着身體,眉頭微蹙,即使在睡夢中也透着疲憊。
他放低聲音,語氣裏帶着不易察覺的心疼:“許願,你開車送她回去吧!她陪了我一天了,肯定累壞了。”
話音剛落,林伊伊便緩緩睜開了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顯然是被他們的說話聲吵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還沒完全清醒,渾身的痠痛感就如同潮水般涌來,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畢竟懷着身孕,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坐着,對身體的負擔實在太大了。
她看向慕君珩,見他眼中滿是關切,輕輕點了點頭,便順從地應道:“嗯!好!我先回慕家。晚上就讓許願陪你,你也要好好休息。”
許願扶着林伊伊慢慢起身,細心地幫她整理好外套,兩人輕聲道別後離開了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病房裏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慕君珩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沒過多久,病房門再次被推開,一道紅色的身影旋風般闖了進來。
琳達踩着高跟鞋,穿着一身香檳色的絲質連衣裙,裙襬隨着她的動作輕輕搖曳,臉上化着精緻的淡妝,襯得她肌膚白皙,氣色紅潤。
她手裏提着一個包裝精美的水果籃,籃子上繫着蝴蝶結,看起來格外用心。
“君珩哥哥!我來看你了!”
琳達走進病房,臉上掛着甜美的笑容,聲音嬌俏,眼神卻在不動聲色地打量着慕君珩,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慕君珩擡起頭,看到她時明顯愣了一下,眼神裏帶着困惑,幾秒鐘後才緩緩開口:“琳達?”
“是啊君珩哥哥,是我!”
琳達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快步走到牀邊,將水果籃放在牀頭櫃上。
然後裝作關切地俯下身,“你好些了沒?我一聽說你住院了,心都揪起來了,立刻就趕過來了,擔心死我了。”
其實她心裏一直七上八下的,沒想到麥克給的藥副作用這麼強烈。
早上接到慕君珩住院的消息時,她嚇得手都抖了,當即打電話把麥克罵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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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麥克在電話裏勸她,既然已經出手了,就不能半途而廢,否則之前的功夫都白費了。
她猶豫了很久,反覆權衡利弊,最終還是決定過來看看情況,順便鞏固一下自己的“地位”。
“嗯,今天頭不疼了。”
慕君珩淡淡地應道,語氣裏沒什麼情緒,眼神也有些疏離,彷彿在看一個不太熟悉的人。
“那就好,我還擔心得吃不下飯呢!”
琳達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後怕的樣子,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看起來楚楚可憐。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眼睛一亮,“對了君珩哥哥,你渴了吧?我給你帶了你愛喝的冰美式。”
她說着從隨身的名牌包裏拿出一杯冰美式咖啡,遞到慕君珩面前。
咖啡的香氣帶着一絲微苦的醇厚,瞬間瀰漫在病房的空氣中,那是他平時最熟悉的味道。
慕君珩接過咖啡,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杯壁,他看着熟悉的包裝,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琳達,這裏有許願陪我,你還是回去吧!醫院這裏人多手雜,也不方便。”
“君珩哥哥,我才剛來,你就趕我走呀!”
琳達立刻癟起嘴巴,露出委屈的表情,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晶瑩的淚珠在她眼眶裏打轉,“我就是擔心你,想多陪你一會兒嘛,難道這點小小的心願你都不能滿足我嗎?”
慕君珩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樣子,眉宇間染上一絲無奈。他向來不太會應付女孩子的眼淚,只好鬆口:“好吧!等許願回來你再走吧!”
他端起咖啡喝了幾口,確實是他平時習慣的口味——雙倍濃縮,少冰少糖,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琳達看着他喝咖啡的動作,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但很快就掩飾過去,換上了溫柔關切的表情。
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慕君珩說話,講一些他們在M國的趣事,刻意避開那些可能讓他起疑的細節。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琳達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見許願還沒回來,心裏有些發慌,怕等會兒碰面不好收場。
她便找了個藉口:“君珩哥哥,我還有點急事,得先回去處理一下,明天再來看你。”
她怕夜長夢多,反正按照麥克的說法,這藥的效果會持續,明天慕君珩很可能又會忘記今天發生的事,她有的是機會。
慕君珩也沒多想,只是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琳達走後沒多久,許願就回來了。
他手裏提着打包好的晚飯,見病房裏只有慕君珩一人,便隨口問道:“琳達剛才來了?”
“嗯,剛走沒多久。”
慕君珩靠在牀頭,感覺腦袋有些昏沉,便閉上眼睛休息,眉頭卻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許願把晚飯放在牀頭櫃上,見他臉色不太好,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連忙關切地問:“要不要現在吃點東西?還是哪裏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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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兒吧,有點累。”
慕君珩有氣無力地說道,聲音裏帶着一絲壓抑的痛苦。
然而誰也沒想到,深夜時分,病房裏突然傳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慕君珩猛地從牀上坐起來,雙手死死抓着頭髮,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額頭上青筋暴起,臉上滿是難以忍受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