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蹬、蹬——”
年彥臣的腳步聲,迴盪在走廊裏。
鬱晚璃和許可薇都聽到了。
許可薇大驚失色,臉唰一下就白了:“是……是誰來了?”
“年彥臣。”
在一起這麼久,鬱晚璃早已經熟悉他的腳步聲,一聽就聽出來了。
“那怎麼辦!”許可薇更慌了,“阿臣他,他要是看見我……那我,我……”
就完了!
許可薇的計劃,只差最後一步就可以成功了啊!
不能在這個關鍵節點,出任何的差錯。
要是鬱晚璃知道她在撒謊欺騙,要是年彥臣知道她都做了些什麼,就徹底完了。
許可薇怕得不行。
鬱晚璃看見她這麼緊張,沒有多想。
畢竟,鬱晚璃也害怕。
自己要如何去面對年彥臣?
而且,鬱晚璃以爲,許可薇是替年彥臣辦事的,怕年彥臣會知道她叛變了,所以慌了手腳。
鬱晚璃並不知道,許可薇的害怕擔心,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冷靜,冷靜,”鬱晚璃深吸了一口氣,“你先躲起來,快點。”
“那你呢?”
“我來應付年彥臣。”
許可薇問:“你怎麼應付?”
“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鬱晚璃回答,“先把他安撫好,讓他下樓。然後……我再逃。”
“可以!”許可薇點點頭,還不忘叮囑道,“鬱晚璃,不要相信年彥臣的任何話。他演技很好,他騙了你!”
“嗯。”
腳步聲就近在咫尺了。
許可薇四處看了看,飛快的跑進衣帽間,藏在了櫃子裏。
她剛藏好,房間門就被敲響。
“晚晚?”
年彥臣的聲音傳來,低緩溫柔。
聽見他這音色,鬱晚璃的心又痛了幾分。
假的,都是假的。
偏偏她卻那麼當真,那麼相信,那麼入戲……
不過現在,不是她悲傷自憐的時候。
鬱晚璃很快收拾好情緒,揚起笑容,儘量的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很正常。
“在呢,”鬱晚璃打開了門,“呀,你怎麼來了,你要在樓下陪客人們呀。”
她平靜又帶了點俏皮的語氣,自然的和年彥臣說着話。
看見她就在眼前,年彥臣懸着的心稍稍落了落。
“我看你一直沒下樓,有點擔心,”他說,“怕你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所以特意來看看。”
擔心她?
還是擔心,她發現了什麼?
鬱晚璃在心裏冷笑。
年彥臣的溫柔演技,真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啊。
“我在家裏,能有什麼事啊。”鬱晚璃回答,“安全得很。”
“那怎麼待這麼久?”
“額……”
鬱晚璃一下子沒想好怎麼應答。
年彥臣邁步走了進來,順口問道:“小澤呢?他是不是又哭又鬧了?”
“沒有,小澤很乖。”
“是麼。”
年彥臣走進房間,卻沒有看見自家兒子的身影。
他真是演得滴水不漏啊。
自己把兒子都送走了,還要在她面前演出一副尋找的樣子。
鬱晚璃也知道他在找什麼,馬上說道:“月嫂抱着小澤去玩具房了,說是給小澤挑一個玩具。”
年彥臣“嗯”了一聲,沒有再多問。
他自然是相信鬱晚璃的話,真的以爲年遇澤去挑玩具了。
而鬱晚璃卻又認爲,他早就安排好月嫂故意抱走小澤,而月嫂的藉口就是“挑玩具”。
所以,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很有默契的不再多說。
最緊張的人,就是藏起來的許可薇了。
只要年彥臣和鬱晚璃稍微聊兩句,或者其中一個人說出來心裏的疑惑,直接一點,那麼許可薇的陰謀就無法得逞了。
但偏偏……
誰也沒有挑明。
年彥臣雖然感覺到了奇怪,不過他還是選擇相信鬱晚璃。
再說,這裏是年家別墅,是他的地盤,他怕什麼。
而鬱晚璃,一顆心已經碎成了好幾瓣,心死哀傷。
她看着年彥臣,卻又不敢多看。
看一眼,傷一遍。
見房間裏沒有其他人,年彥臣的膽子更大了些,動作也放肆。
他伸手攬過鬱晚璃的腰肢,抱進懷裏。
“呀——”鬱晚璃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很是厭惡,但又不想他看出來,只能推了推,“幹嘛呀。”
“怕什麼,這裏就我們兩個人。”
“樓下還有賓客呢。”
“賓客又不會來。”年彥臣說着,指腹在她腰窩上按了按。
鬱晚璃只覺得反感。
從前她覺得溫情浪漫的東西,其實都是假的。
她那麼那麼的相信年彥臣,那麼那麼的付出自己的全部,毫無保留的愛他,得到的又是什麼呢。
是欺騙,是報復。
死咬着脣,鬱晚璃才將心頭的劇烈疼痛給壓下去。
她什麼都沒有說。
年彥臣卻抱着她,不捨得鬆手。
只有抱着她的時候,才覺得她是真實存在的,是屬於自己的,是永遠不會離開他的。
“晚晚,你不喜歡高朋滿座,熱鬧人多的氛圍,”年彥臣在她耳邊,低低說,“我理解。”
鬱晚璃垂着眼。
她應該回抱他的,可是……
她實在是說服不了自己,也實在做不到。
眼前的年彥臣,只會引起她的反感!
年彥臣繼續說道:“你要是不願意去應酬,沒關係,交給我就好。你帶着小澤在房間裏休息,等到需要的時候再出現……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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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爲,她是累了,躲在這裏偷會兒懶。
所以他格外貼心溫柔。
然而實際上,兩顆心在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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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晚璃的心尖顫了顫。
年彥臣到底是演技好,還是夾雜了幾分真心?
她不知道。
這一秒鐘,她有一種不顧一切質問年彥臣的衝動。
問他爲什麼要騙她,要送走小澤。
可是,一想到年遇澤,鬱晚璃又一瞬間冷靜下來。
她可以豁出去,不管不顧,但她還有兒子啊!
鬱晚璃還要去找年遇澤,還要想盡辦法將兒子帶在身邊!
孩子,是一個母親絕對的軟肋。
“年彥臣,你這麼懂我,”鬱晚璃順着他的話,應道,“你對我這麼好,我有時候都在想,我該怎麼回報你。”
“說的這是什麼傻話……”
鬱晚璃笑了笑:“我傻嗎?”
她仰着頭,看着他。
年彥臣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傻得可愛。”

